这提议来得突兀,高小美回过头,就看到刘幺喜蹲在一堆破败的纸灯笼旁,慢条斯理地啃大饼。
无头洞里不见天日,她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刘幺喜的话音刚落,高小美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杜椒也饿了,她拿出干粮袋,突然手一抖,刚掏出的大饼“啪”地掉在地上。
“虫子!有虫子!”
“你别恶心人好不好,”高小美手里的大饼烤得金黄,裂纹里还渗着油星,“我娘亲手烙的大饼怎么可能有虫子。”她狠狠咬了一大口,多香啊。
杜椒盯着她嘴角沾着的饼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等众人反应,她转身就扎进浓雾,三两步就没了踪影。
“杜椒!别乱跑!回来!”高小美追了两步,昏黄的灯光被浓雾吞得一干二净。身后响起刘幺喜慢悠悠的声音,
“杜椒落单了。”
这话像冰锥子扎进高小美后颈,她猛地回身揪住刘幺喜的衣领,“你早知道会这样?!”
就在这时,杜椒消失的方向亮起了一盏灯。
这里的雾气极浓,短短几步的距离就会模糊灯火,可是那盏灯却亮得刺眼,就像站在她们面前一样。
杜椒的包裹还在这里,她身上没有点燃灯光的火种。
你确定那是你的同伴吗?
刘幺喜伸出一根手指,朝一个方向指过去。那里的雾气竟然散开了,露出一扇破破烂烂的院门。
“前面就是洼婆婆的院子,你要在这个时候去找她吗?错过了这个机会,或许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高小美咬着牙没说话。
她家的孩子固然很重要,可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很重要啊!
杜椒的爹娘年纪大了,家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出发前对着她千不该万不舍地送别,他们都在期盼着杜椒能够回去……
一直沉默的秋兰上前安慰高小美,“我和杜椒在来的路上做了标记,等她缓过来,沿着标记就可以回去了。”
“标记?你们什么时候做标记了。”高小美诧异道。
秋兰没接话。
……
洼婆婆不过是老辈人编的鬼故事,怎么会真实存在呢。而且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完整的小院子。
“你进无头洞不是为了找洼婆婆吗?”白行书看向高小美。
高小美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我怎么可能是为了找洼婆婆,我是为了找孩子!”
“对,找孩子。”白行书点点头。
正常人怎么会跑这么老远把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藏到这种地方。就算是“洼婆婆”真饿了,也未免太辛苦了些。
高小美嘴上说着找孩子,当她看到有关“洼婆婆”的消息眼里直冒精光,一路上紧盯着有关“洼婆婆”的灯笼不放。她的目标非常专注,就是为了深入无头洞中。
刘二喜走得急,刘幺喜没能听到她的遗言。高家人听到了。
刘二喜生前最后一次去无头洞是为了一剂药方,可以治疗麻屋村恐怖的肉瘤疫病。
她说她已经支付了报酬,恳求高家人帮她把药方取出来。
高小美一行人的目的是药方。
至于孩子,有孩子的父亲去寻。
……
小院不过巴掌大,门口站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麻布头巾裹着半个脸,露出的下巴瘦得只剩层皮。
她手里举着一盏异常明亮的红灯笼,绸面红得像浸过血。
高小美刚要张口,白行书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朝洼婆婆拱手。
“奶奶安好,我们是来寻人的。您可曾见过一个刚满周岁的娃娃?”
“娃娃?没成家哪来的娃哟。”洼婆婆啧声道。
白行书一把从高小美手里抢过女儿红,送给洼婆婆,“这是麻屋村最好的酒,我们特意送来孝敬您。”
洼婆婆顿时喜笑颜开,咯咯笑着往旁边让路,请她们入院子。
洼婆婆,“新娘子来喽,喝喜酒喽!”
院子里密密麻麻挂满了白纸灯笼,每盏灯笼上都用朱红笔写着字。凑近了看,是一些和外面一样奇奇怪怪的话。
【窪婆婆會給每一對新人产生爱情的机会。】
【窪婆婆會惩罚不忠的人。】
【窪婆婆有很多孩子。】
【窪婆婆……】
高小美将白行书拉到一边,低声警告她,“你要做什么!”
“找孩子啊。”白行书说,“若真是洼婆婆抢走了我们的孩子,你觉得她可能说真话吗。”
“你!”高小美低声暗骂,“我懒得跟你说。”
高小美暗暗发誓,就算是违背了嫂子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