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书忽然肩头一沉。
白清纨整个人靠了过来,呼吸灼热,额头抵着她的颈侧,烫得惊人。
两人身高体型相同,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白行书扣住白清纨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快得近乎凌乱,一时间探不出病因。白清纨的意识似乎正在涣散,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紧紧与她十指相扣,口中时不时呓语。
“别……”
高小美突然回头,眯着眼打量白行书。她始终不相信刘幺喜的好心,势必要找出她的异常。
高小美,“怎么,吓得不会走路了?”
白行书:“……”
她此刻看起来确实古怪。右肩膀不自然地塌着,走路歪歪扭扭,脸上汗津津的,整个人像是喝了十斤假酒的驼背瘸子。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白行书声音轻颤,眼神不由地拉向远方。
“废话,是我在叫你。”高小美嗤笑一声。
然而,高小美看得清清楚楚,刘幺喜的嘴巴根本没动,却有个声音冷不丁钻进她的耳朵里。
“别走……”
高小美头发根都立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刘幺喜,你少装神弄鬼!”
白行书一脸无辜。
隐隐约约地,山谷中回响起一阵悠长的歌声,结束的尾音拖得极长,似乎在重复呼喊一个名字……
“小美,是洼婆婆吗。我害怕。”杜椒缩了缩脖子。
“不怕。”高小美说,“洼婆婆只是吓唬小孩的。我嫂子曾经告诉我,无头洞只有毒瘴害人。那些不回家的人是因为在毒瘴中迷失了方向,缺水缺粮,所以才出事的。我嫂子出入无头洞那么多次,我相信她。”
既然已经入了迷雾,就不能半途而废,她们继续向前走。
白行书偷偷松了口气,还好没被看出破绽。
这里雾气太重,高小美盯得紧,实在没办法腾出手救人。她咬咬牙,肩膀往上拖了拖,决定先往前走,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说。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护她周全。
薄雾之上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她们彻底踏入了无头洞的范围。地上的灯笼堆积得越来越密集,密密麻麻的,几乎无处下脚。
矮矮的枯树上,挂着一只惨白的纸灯笼。
这只灯笼比路边其他歪斜破败的灯笼要完好许多,杜椒好奇地把灯笼摘下来,上面写着墨迹清晰的字体。
【壹貳叄肆伍,窪婆婆不喜歡落單的人。】
几人轮流查看这只灯笼,高小美皱着眉头反复念了好几遍,依然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她们中间有落单的人吗?
只有白行书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几人没把灯笼上的字放在心上,没走多远,路边又冒出个纸灯笼。
这只灯笼竟然是亮着的。奇怪的是,明明烛火亮得晃眼,远处却看不见,只有当人走近了才猛地发现。
灯笼上有字。
【大雾之中,迷失方向很正常。如果有光亮,那是同伴求救的信號。】
树杈上还有一只灯笼。
【你的同伴都在身边嗎?】
几人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但谁都不敢说。
白行书对高小美说,“把这个灯笼带上。灯笼上的话是提示,这是引路灯。”
高小美半信半疑摘下灯笼,刚握在手里就觉出异样。她面向左边的方向,灯火顿时暗得只剩一丝火星,而转向右边时,灯火又变回了原来的亮度。
“你自己怎么不拿。”高小美说。
白行书笑笑,“你是队长,你的信念最坚定。”
高小美很受用这样的高帽。她嘴上嘟囔着“虚情假意”,腰杆却挺得更直了,真把自己当成了领路的主心骨。
又走了十几步,树上挂着足足五个大灯笼。杜椒上去挨个把灯笼摘下来。
【灯笼的养护守则。】
【灯笼该怎么养护呢,首先,我们要养护灯笼,其次,灯笼是一种照明工具,最后灯笼非常脆弱,可以切下来挂在树梢上。】
读到最后一句话,杜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手猛地松开,灯笼“啪”地坠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她盯着地上的残骸,指尖还在发抖,仿佛刚才摸到的不是纸做的灯笼,而是什么活物的头骨。
“怎么了。”高小美赶紧上前扶住她。
杜椒脸色煞白,频频摇头,“我没事。我没事。”
又一个纸灯笼。
【如果遇见熟人,可以问候一句,吃了吗?这里有新鲜的米汤,加入生姜大葱花椒八角,放在火上烤一烤,去腥提鲜。】
高小美看满地灯笼看得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