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的瘤疾已经治好了,宗主命人给她寄了一笔钱,保她晚年无忧。”
白行书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雪儿掌心快速画了道护身符,“没什么可担心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突如其来的关心,雪儿只觉得莫名其妙。季文臻的呵斥声已从远处传来,她只得仓促道谢后快步追去。
白行书凝视着雪儿的背影,不由地惋惜。
此行十人中,除了她这个意外因素,就数这个雪儿的自保能力最差。
夜晚的山谷很安静,弟子们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沉浸在梦乡之中。
突然,一道尖锐的竹哨声划破夜空。白行书猛地睁眼,只见窗纸上交错映照出青红交织的诡光,扭曲的人影张牙舞爪。
是尸魁!
房门被一道巨力撞碎,木屑飞溅。白清纨白衣沾染污血,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正与尸魁缠斗。
那些尸魁皮肤青紫,指甲漆黑如刃,乌黑的血浆溅得满地都是。地上横七竖八堆着尸魁残肢,这场厮杀已持续多时。
她不过是慌神的功夫,竟然被迷晕了过去。若不是被竹哨声叫醒,恐怕被尸魁生吃了也不知道。
“愣着做什么,快走!”白清纨一剑斩落尸魁头颅,扣住白行书的手腕,带着她冲出厢房。
院中的景象更为骇人,似乎有成千上万只尸魁挤在道观中。他们青面獠牙,目露红光,对活人的气息极度敏感。
白清纨将白行书护在身后,长剑舞出一道银光。但尸魁实在太多,才冲出十步远的距离,她的剑势就已显疲态。
更诡异的是,院中不知何时多了十余口黑漆棺木,位置照相呼应,各自占据一方。
棺木上方自有一股灵韵缠绕。那些尸魁似乎非常惧怕这些棺木,远远地避让着,在每个棺木周围空出一小块安全区。
白清纨瞬间洞察到尸魁们的异常,立即吹哨警示,“所有人向棺木靠拢!”
话音未落,千机剑倏然化作流光,一招剑指千山飒然出手。广袖翻飞间,数道剑光同时迸发,如银河倾泻九天之上。
林止绘被尸魁逼至墙角,眼看就要被尸魁的利爪掏心。一道剑芒从天而降,剑锋所过之处,十余具尸魁齐齐身首异处,硬是为她开出一条生路。
血雨纷扬中,白清纨喘着粗气,单手抱起白行书,足尖轻点地面,衣袂翩跹间已落在一口黑棺之上。
众弟子见状,纷纷循着剑气向棺木聚拢。
尸潮如海,道观院墙在挤压下轰然倒塌。越来越多的尸魁涌入,棺材周围的安全区越来越小。
“不要恋战!进棺材!”白行书大喊。
季文臻闻言,果断抛下手中的斧头。她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棺木,掀开的棺盖纵身跃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的发梢还没来得及落下,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棺盖自动闭合,任凭外面的人如何拍打都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避让棺木的尸魁,此刻竟开始向这具闭合的棺材聚拢。此棺已经失去了庇护他人的作用。
围着的几人迅速散开,必须尽快抢到新的棺材!
雪儿瑟缩在厢房的屋顶,她是最早察觉尸魁异动的人,却因为修为低微,只能仓皇爬上屋顶避难。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进棺材,空气中的活人气息越来越淡薄,雪儿的味道在尸魁鼻子中变得愈发清晰。
尸魁争相来到屋檐下,他们的四肢僵硬却力大无穷,竟开始互相踩踏堆叠,腐烂的躯体像垒台阶般越堆越高。
“小姐——!”雪儿绝望的哭喊,“救救我!”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瑞林观,竟然变成这般炼狱景象。雪儿也没想到,她只是奉宗主之命好好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她就去哪。
小姐,小姐在哪呢。
季文臻早就进棺材躲着了。
尸魁堆成的尸梯已触到屋檐,瓦片在利爪的攻击下碎裂坠落。雪儿尖叫不绝,她已退无可退。
其余五名随行弟子已进入棺木,剩最后一位大师兄想要护白清纨进棺,却被她一个凌厉眼神钉在原地。
“大师姐!”
“进棺!”白清纨厉声喝道,同样也是在呵斥迟迟不肯进棺的白行书。
白行书蹲在棺材上面,无声看着竭力抵抗的白清纨,翩翩白衣早已被污血浸透。
只剩最后二人,白清纨望向屋檐上摇摇欲坠的雪儿,“你进去,我去救她。”
“好。”白行书点头答应,暗中插破指尖默默画符。
白清纨足尖点着尸魁头颅,借力冲向屋顶。剑光如练,高处几颗头颅应声飞起。她一把抓住雪儿的手腕,正要腾空至最近的空棺,
“啊——!”雪儿突然惨叫。一只腐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