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向季太微透露过,自己是拥有两根玲珑芯的灯主。
既然已得其二,何不搏那最后一根?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扎根多年,终于化作寄往剑宗的那封邀帖。
天道慈悲,人人皆可生出玲珑芯。此刻,道观厢房内,十位小道人各自怀揣机缘。可要让他人甘愿献出灯芯,却是难上加难。
人生不过一场痴梦。灯影憧憧入梦来,照见众生痴念。
——
季太微的算计向来精巧。
若只要白清纨取灯芯,大可不必兴师动众。可偏偏灯芯认主需讲机缘,最忌强求。在计划中,瑞林观一切平和安详,没有任何危险,是最妥帖的试炼场。
此行十人个个天赋卓绝。除了白行书和雪儿,每人各自有自己的灯芯,总有一人能得安谷的青眼。
只要她们其中有人能完成灯主的遗愿,拿到玲珑芯,剑宗就又多了一个可以栽培的飞升奇才。
有灯芯易,抢灯芯难。生抢会遭到天道惩戒,得不偿失,必须由特定之人自愿赠送才行。
人人都可以报名,可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进入终审。
白行书不由地叹气。
飞升大道光明磊落,明知是阵,却不得不踏。她们想要灯主的灯芯,也必须进入灯主的灯影,了却灯主的遗愿才行。
可如果,灯主的遗愿是让她们死呢。
——
白行书本想等众人散去后与白清纨单独商议,可见她不走,季文臻也不动,跟块膏药似的黏在座位上。
屋内最终只剩下四人。白清纨坐在桌前,白行书立在她身侧,对面是季文臻和寸步不离的侍女雪儿。
“怎么,你们出门在外也要睡在一起吗?”季文臻说。
白清纨不冷不热地说,“听说陌川居新进了一批玉石。个个分量都不轻。”
“对啊。”季文臻张开自己的手心,“我日日清点那些宝贝,手都磨粗了。”
目光落在季文臻的手上。那看似纤细白皙的手指,虎口处却覆着一层明显的薄茧,指节处还有几道细小的疤痕,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痕迹。
“身为大家闺秀,把玩些珠宝玉石不是很寻常么?”季文臻轻笑着收回手,余光扫过身旁的雪儿。
白清纨目光沉沉盯着季文臻,“大家闺秀还需要亲自走这种苦差?”
“万一姐姐能漏点什么呢。”季文臻轻笑道,眼神却转向一旁的白行书,“比如某些不该流落在外的好东西。”
白行书还在忧思,并没有注意到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清纨忽地将手肘抵在桌案上,衣袖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她朝季文臻摊开手掌,“试试?”
“姐姐说笑了。”季文臻眼波流转,又瞥了眼身旁的雪儿,故作柔弱地揉了揉手腕,“我一介娇弱女子,哪敢与您较量?”
她忽然指向白行书,“以她为注,一局定输赢。”
“?”白行书终于回过神来。
说着,季文臻一把攥住白清纨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白行书还未来得及阻止,两人已经较量上了。
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她们谁也不让谁,竟也不相上下。
“在剑宗那老东西盯着我,我处处忍让你……”季文臻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出来了还怕你不成?”
雪儿快吓坏了。她那个连茶杯都要人递的乖乖小姐,此刻竟像个市井莽夫般和一个悍妇掰手腕!
“小姐不可以!”
季文臻,“呵呵”
季文臻的每个侍女都是季太微亲自挑选。每个侍奉时间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和季文臻出任务的频率高度吻合。
季文臻表面上娇弱无力,但宗门中暗暗有风声,说她空有才女虚名,实际是一个蛮横无理的奇女子。
而且,力大无穷。
白清纨看到雪儿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地心软几分。
“她在你身边还不到一个月。”白清纨说。
季文臻冷哼一声,“怎么,你以为老东西他不知道吗?”
白行书伸手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想要终止较量,“师姐,你该回去了。”
“我吗?”季文臻委屈道,“很伤心诶。”
嘴上说着,手上却不服。她加重了力道,隐隐有超过白清纨的架势。
白行书额角直跳。
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玩玩玩玩玩!
两道清脆的脑瓜崩同时落下。季文臻捂着额头瞪圆眼睛,她堂堂灵月剑宗少宗主,竟被个毛头小弟子当孩童般教训了!
就算是神使也不行!季文臻气鼓鼓地甩袖离去,满身珠玉叮当作响。
屋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