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季文臻挽着司马修然的手臂从药垄的另一边转了过来。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鹅黄纱裙,发间簪着一支白玉鹤簪。司马修然披着月白鹤氅,天气渐热,他的领口却比平日捂得更加严实。

    “姐姐,”季文臻松开司马修然,向前踉跄两步,竟直接跪坐在白清纨面前。

    她仰起脸,眼中盈满泪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你已达成目的,现在可以将我的灯芯还给我了吗。我日夜供奉灯主,完成了他的执愿,灯芯……”

    “灯主将灯芯赠予了我。”白清纨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

    不远处,白行书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她说的正是她们在寒潭取出的灯芯。

    那日,她与季文臻合力突破重围。最后关头,是白行书碰到那根灯芯,灯芯自然就入了她的丹田。

    “二位师妹。”司马修然轻咳一声,缓步走到两人中间,“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将寒潭情形细细道来?师兄也好为你们主持公道。”

    药田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季文臻细细的抽泣声。

    “好啊。”白清纨挑眉。

    那寒潭下的灯主,原本是灵兽宗的一位长老。他爱兽如子,只因一念之差,豢养出一群嗜血的毒蛇。

    他竭力补救,从此隐居寒潭之下,以自身灵力镇压蛇群。经年累月的寒气侵蚀,让他的须发尽白,骨节嶙峋。

    临终前,他将封印之法传授给闯入寒潭的小辈们,恳求她们替自己清理这些毒蛇,不要放它们出去为祸世间。

    然而在寒潭的最深处,藏着一枚莹白的蛇蛋。蛋壳上流转着淡黄色的纹路,是长老用最后的灵力温养出的保护层。

    这枚凝聚了他毕生心血的蛇蛋,寄托着他最深的执念。

    忏悔是真,爱也是真。不论善恶好坏,那始终是他所创造的孩子们。

    他偷偷藏起了一枚最纯净的蛇蛋,内心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孵化出一只“好孩子”,证明“恶种”也能蜕变为善,让世人接纳它们这群异类。

    潭水幽幽,水波不兴。事实上,这位长老病痛缠身,已卧榻多年。那枚承载希望的蛇蛋,早就臭了。

    白清纨和季文臻各执一词。季文臻体谅他的温情,将残损的蛇蛋收起来,承诺会交给灵兽宗,希望能对灵兽宗的小辈们有所帮助。而白清纨认为,虚假的念想只会滋生新的执念,错就是错,直面过错才能真正赎罪。

    灯主静静注视着她们二人,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咽了气。刹那间,无数猩红的蛇眼在暗处亮起,蛇群突破禁锢将她们层层包围!

    混乱中,白清纨纵身跃向那根悬浮的灯芯,指尖轻点,瞬间将其收入丹田。季文臻堪堪擦过她的衣袖,扑了个空。

    季文臻目光灼灼地望向白清纨,“修道者当怀慈悲之心。天道尚且宽恕于他,我等何必赶尽杀绝?”

    “清纨,此事确实是你欠妥。”司马修然附和道,他环视四周看热闹的弟子们,“此事,不如交由宗主决定。”

    “为何要让宗主决定,这根灯芯是宗主取来的吗?”白行书旁观多时,此刻终于拨开人群上前。

    “放肆。”司马修然蹙眉打量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外门弟子,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神经质的小师妹打断,“这与你有何干系?”

    “当然是为了主持公道。”白行书微微仰头,目光如剑光般冷冽。虽身形较众人矮了一截,但脊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她说,“灯主的遗愿是赎罪。天道念及心怀忏悔,虽有垂爱之意,却是良善之果,于是给予他灯芯认可。而我们的慈悲,是让错误到此为止。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那我们可以给他保留最后的体面。医人医心,司马师兄应该非常理解。”

    “宗主日理万机,此事已经相隔数月,为何还要麻烦他老人家。死者为大,我们为何不问问灯芯的意见?我相信宗主也一定会尊重灯主的选择的。”白行书说。

    此言一出,药田四周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嘲笑这个小师妹自不量力。讥讽之声此起彼伏,不少看热闹的人凑过来,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惊呼:

    这不是“神使”吗!

    议论声戛然而止,司马修然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师妹”。

    她就是季妹妹口中的“神使”吗?身量干瘪,其貌不扬,细看之下有些眼熟,似乎是追求过他。司马修然顿时释然,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只可惜,站错了阵营。

    白行书毫不在意。上一世她被这个灯芯问题缠了很久,直到入魔后,也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抢了别人的东西。

    若当时给了季文臻,或许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她虽然不希望让白清纨集齐灯芯,但被这样围着指责,让她很不爽。如果只凭唾沫星子就能颠倒黑白,那她就也要先带一波节奏。

    忽然,白清纨抬手按住白行书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