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回廊,远处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渐渐离去。那只红指甲的手此刻正慢慢收紧,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透衣料。
白行书浑身僵住,缓缓转头。
月光下,她看见自己身后投着两道交叠的影子。
鬼没有影子。白行书眼神一厉,一个旋身将身后的高逸云狠狠攮在墙上!
“高逸云,你——”
质问的话戛然而止。
被她按在墙上的高逸云面色青白,僵硬的脖颈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蒙着灰翳,嘴角却诡异地扬起,露出个甜美的微笑。
更骇人的是,她心口处有个碗口大的血洞。
白行书立即松开手。高逸云的尸体却稳稳站在原地,那只染着丹蔻的手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呃——”身后的安茂发出一声低吟。白行书猛地回头,却见安茂的衣襟破碎,心口处赫然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生生撕扯开的!
他和高逸云的心脏都不翼而飞。
白行书指尖瞬间掐决。四周静得可怕,她竟没察觉到任何气息靠近。
能在她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杀人取心,宗门里出现了一个难缠的家伙。很可能宗主他们都还不知道。
“沙沙……”极轻的摩擦声从回廊另一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行而过。
白行书猛然转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梁习习的感官太弱了。白行书深吸一口气,指尖蘸血,在虚空中郑重画下七星符印。
“破军在上,伏惟神君威仪。七宿为冠,万星为袍。锋刃所指,邪祟尽消。愿神君垂怜,赐洞幽察微之能!”
霎时间,她的眉心浮现出一颗灿白星芒,同时耳畔响起千里外飞花落叶之声,连空气中飘散的每一缕血腥气都变得清晰可辨。
原来是从后山跑出来一位“师兄”。
白行书好久没念过这么长一段请神咒了。她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换了一具新身体,又有资格借神力了。
看到“师兄”的脸,白行书忽然记起其中关联。
当年这位师兄执行任务时被一个厉鬼缠身,药阁长老隐瞒不报,偷偷用活人精血为他压制魔气。
前几日药阁长老被革职,他失了照看,这才跑出来。
上一世,那老头吞了邪祟的力量,炸了半个药阁才让事情败露。她竟然忘记了这一茬。
师兄只是一个载体,那个厉鬼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喀嚓。”
白行书缓缓转过头,高逸云的尸体正诡异地扭曲,指甲上的丹蔻颜色似乎比方才更艳丽了几分。
突然,十根血红的指甲暴长三寸,带着破空之声直刺白行书咽喉!
一道白色星芒自白行书眉心迸发,神君之力在她周身形成无形屏障。锋利的指甲骤然停住,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无法再逼近半分。
白行书悄悄松了口气。这位神君虽性情乖张,却最是护短。得其力量加持的修者,不会被邪祟近身,否则就是打神君的脸。
至少白行书是这样认为的。
“高逸云”仍疯狂抓挠着虚空,指甲已崩裂大半。渐渐地,白行书周身的屏障出现了裂痕。
神君之力有限,只能保佑一刻钟的时间。“高逸云”断裂的指甲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的锐刺,白行书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
她咬咬牙,指尖翻飞,虚空绘出一道赤色魔纹。眉心的星芒骤然黯淡,神君的庇护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果然魔道咒术会冲散神力。
没了屏障,“高逸云”周身魔气暴涨,直扑她的门面!
白行书单手掐诀,指尖精准掐向尸身脐下三寸。
“精煞锁魂,封!”
“高逸云”的攻势瞬间凝滞,尸身剧烈抽搐,心口处的血洞中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挣扎。
尸身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条游走的黑线,那些黑线汇聚到心口的破洞处,细看竟是无数张缩小的人脸!有老有少,或哭或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白行书胃部一阵痉挛。即便前世见惯尸山血海,这般恶心的场景还是让她喉头发紧。
“嘭!”尸身丹田处突然爆裂,一道黑气仓皇逃向后山。
白行书站稳脚跟,眼底未散的魔气让她的瞳孔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还吃?你是蛊灵还是饿鬼。”她反手掐诀,识海中残余魔气化作小锤,“咚”地敲在蛊灵脑门上。
蛊灵呱唧一下把魔气吃了,柔软的身体变成一只锤子的模样。
它委屈巴巴地呱唧着嘴,显然对这顿突然被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