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天下无双!”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耳边激荡,白行书睁开惺忪睡眼。
“吵死了,孤山的蘑菇都成精了吗。”
她坐在人群最后方的石阶上,头顶毒辣的太阳简直要在她身上晒个窟窿出来。
这里是,灵月剑宗?她的师门?
四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白行书竟然重生了。
她回到了十九岁这年,回到了这场改变她命运的拜师大典上。
“白清纨,上前——”
白行书指尖一颤,该她上台了。
然而,远处高台之上,宗主已经取出象征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
“她”一步步踏上阶梯,在宗主阶下站定,恭恭敬敬行拜师礼。
月白的剑袍纤尘不染,在微风中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道天光穿透云层,恰如其分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连天道都在颔首赞许这场美事。
白行书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梁习习,今日宗门大喜,膳堂特别添了一道五灵排骨汤。老规矩,五份,多加汤。”
三个穿着纱裙的少女把她包围起来,为首的正用朱丹指甲掐着她的手臂。
白行书眨眨眼睛,思考了好一会,才记起来,这三位应该是竹苑的师妹。
梁习习?白行书诧异低头。她的身材瘦小不堪,露出的手腕瘦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小丫头。
她重生成了“梁习习”!那个在拜师大典当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小梁师妹!
“发什么呆呢?”另一人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别以为那人罩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
少女的嘴一张一合,白行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她发现,高台之上,宗主要赐本命剑了!
“此剑名为千机,乃灵月剑宗镇派之宝。自今日起,这把千机剑就是你的本命剑。”
宗主抬手召出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
白行书的血液瞬间凝固。
不可以!那根本不是镇派之宝,而是一把噬主的凶剑!
前世的白行书,是灵月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
十三岁突破境界,十五岁自创剑诀,十九岁被立为亲传大师姐,接管宗门。
二十岁那年,她被天道选中,成为天枢执剑人。仙门百家贺礼的队伍从山门排到十里外。
所有人都赞扬她,吹捧她的事迹,说她前途无量,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
谁又能想到,仅担任执剑人三年,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女就发疯坠入魔道。
剑锋划过之处,同门的鲜血蜿蜒成河。为了获得力量,白行书屠戮剑宗满门,献祭全部宗门弟子的性命,一举成为魔族佼首,被仙门百家合力围剿。
孤山大战,她披头散发地跪在焦土上,筋脉寸寸断裂。
白行书被镇压山底,四百年没有踏出孤山一步。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宗主送她这柄千机剑开始说起。
千机剑上被人放了蛊灵!只要碰到那柄剑,蛊灵就会悄无声息进入“她”的身体,在丹田扎根,成为她走火入魔的根源!
白行书死死盯着那柄莹白如玉的长剑。波光在剑身上流淌,美得像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重来一世,她绝不可以重蹈覆辙!
白行书猛地甩开三个师妹的拉扯,这具身体灵力滞涩,指尖勉强凝出半张的步云符。
然而,她的符纸刚燃起微光,高台之上却突然降下漫天金霞!
“是宗主赐福!”
无数道灵光如雨点般洒落,弟子们疯狂向前涌去,伸着手去接那些能增进修为的福泽灵韵。
“让一下!让一下!”白行书被人潮冲得东倒西歪,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小梁师妹这具身子实在太弱了。她的胳膊撞在某个内门弟子的剑鞘上,顿时青了一块。前头几个高大的男修甚至懒得回头,反手一肘子怼在她肩头,“哪来的臭虫,滚远点!”
白行书踉跄着身子,勉强找到一处空地站稳。
高台上,千机剑已经悬在白清纨面前。
“白清纨!!”“大师姐!!”
狂热的人群还在往前涌。重活一世,白行书居然比当魔头时还狼狈。
既然挤不进去——
白行书一口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借着这股锐痛,她强行冲破灵脉滞涩,染血的指尖猛地戳在前面胖师弟的后腰上。
这位师弟,对不住了!
她以血为媒,飞速画出一道傀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