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弟子,保持秩序。
温柔的女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恍若大师姐平日教导的语气。
原本推搡的人群慢慢冷静下来,有序排队领取福泽。几个抢到多份灵光的弟子,还会主动分给身旁的同门。
虽然梁习习的身体弱,修为低,但有些东西,不需要“修为”来支撑。
台上的人没有发现异常。几位长老抚须颔首,对台下井然有序的场面颇为满意。
“不愧是剑宗弟子,心性修为俱佳。”
“剑起——”
千机剑发出清越剑鸣,剑身上的符文以次亮起。
白清纨抬起手,指尖即将触到剑柄。
白行书瞳孔微缩,“她”绝对不能碰到那柄剑!
胖师弟的身体猛地一僵,单膝跪地,双手交叠成托举状。
白行书一脚蹬在他的手上,随着一声低喝,胖师弟脊背猛地绷紧,青筋暴起!她感到一股巨力从脚底传来,整个人瞬间腾空!
这一抛力之惊人,她瘦小的身躯竟直接越过前排弟子的头顶。有人惊叫着蹲下,有人挥动剑气要拦,都被她轻巧躲过去。
突然出现的飞天小师妹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台上正在结契的人。
就在白行书即将摔到高台时,一股柔和的灵力突然托住她下坠的身形。
有人出手了!然而还未等她庆幸,面前骤然浮现一道无形结界。白行书猝不及防,整张脸狠狠撞了上去!
天旋地转,白行书后背重重砸在玉石台阶上。温热的鲜血从额角滑落,将视线染成一片猩红。
痛。她应该是断了两根肋骨。
“拿下她!”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师姐救我!”白行书顾不上肺腔的剧痛,拼尽全力大喊。
“她”,白清纨,也就是她自己,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头破血流的小师妹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果然,一缕清风拂来,白行书感到身体突然一轻,有人稳稳托住了她。
“小师妹,你还好吗?”
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白行书恍惚间想笑,亲耳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这样温柔的话,真是种诡异的体验。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抚上她鲜血淋漓的额角,温润的灵力如春风细雨般涌入伤口。
白行书顿时感到一阵头脑发热,她轻轻抓住白清纨的衣角,“大师姐,别走,好吗……”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白清纨动作一顿。
“别怕。”白清纨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在。”
这个拥抱温暖得令人心碎。四百年了,自从堕入魔道,她就再也没体会过这种毫无防备的安心感。
她鬼使神差地蹭了蹭,像个真正委屈的小师妹那样,将脸埋进白清纨的肩窝。
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
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很合理。
“送她去药阁。”白清纨突然松开手,起身招呼药阁的弟子。
白行书被抬走了。
白清纨回到高台,恢复了她作为大师姐的威仪,“弟子失仪,还望宗主和各位长老见谅。”
宗主微微颔首,“仪式继续。”
台下,白行书奋然起身,不对!
“她”不应该是寸步不离,亲自护送,细心呵护,带她一起去药阁治疗吗?!
白行书一抬头,入目便是高耸的飞仙台——这是她儿时做梦都想站上去的地方,是承载了她所有执念与野心的圣地。
白行书是被宗主捡回来的。因为她哭得最大声,又不值钱,人牙子烦了,就把她一个三岁小娃丢到荒郊野岭里喂狼。
少年时,白行书总爱躲在练武场,一边啃着冷馒头一边幻想,总有一天,她会站在飞仙台上,成为救命恩人的骄傲。
她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剑,寒来暑往,哪怕冻得手指开裂,哪怕汗水湿透青砖,也从未松懈。
台上,白清纨立在那里,“她”的脸上,带着和她当年一模一样的从容与笃定,仿佛这一切荣耀就是为她量身定制。
“她”会成为宗主的徒弟,会认真学习剑宗秘术,会接管宗门,将剑宗道统发扬光大。
所有人都明白她的坚持,台下的师弟师妹们涨红了脸,眼中满是崇敬与艳羡。
大家都认为,她是一个极好的弟子。
十九岁的白行书,此刻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会拿下千机剑。
因为这就是她。
白行书,字清纨。
清风习习,白行书忽然想起孤山的寒风。她被铁链锁在岩壁上,四肢冻得发紫,只能靠蜷缩身体保存一点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