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向的。”

    沈昭认同地点了点头:“所以有两个方向去思考。”

    “第一,异化是身体→意识→意识力,层层递进。”

    “第二,异化是意识力→意识→身体,反作用。”

    杨书剑发言:“据我对特组队观察,目前没有见过第二种路径。”

    白树成挠了挠头发:“异化可能是单向的,意识力可能是双向的。”

    沈昭忍不住拍手:“不愧是师傅。”

    叶启打断道:“既然异化是单向的,那就可以排除意识力污染途径了。”

    沈昭继续:“我们常见的传染途径是血液、空气、飞沫、接触。”

    杨书剑:“我记得你说过,可以直接排除空气、飞沫。”

    沈昭点头:“因为这是所有探索队或特组队队员会面临的问题,但有的人异化了,有的人没有,这说不通。”

    叶启:“所以那些数据的结果是什么?”

    沈昭:“数据不够,但目前结果是,血液、接触与异化无相关性,p>0.05。”

    杨书剑:“那唐医生呢?”

    沈昭:“她是在无血液、无接触下的异化,典型例子。”

    白树成靠着椅背的脊柱挺了起来,二郎腿也放了下去,神态不再是懒散随意,而是罕见地聚精会神。

    “你认为异化不是怪物的传染,而是意识力本身的特性。”

    杨书剑极速思考的大脑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心底,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表情迷茫而又无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叶启沉静的声音缓缓流淌:“这只是猜想。”

    沈昭看着白树成和杨书剑的表情,那种大脑上头的感觉一瞬间停滞了下来,她垂下草稿纸,看到了病床上的纪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

    如果异化是意识力本身的特性,那么它就是悬在意识力者头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断头刀。

    那么保护大家的所有人都会死,包括陈馨、叶启还有杨书剑。

    她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后知后觉涌入了脑海。

    叶启低头咬唇,几秒钟后抬头扫视全场,眼神凌然,立刻将话题引导向另一个方向:“关于刚才的讨论,我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是身体→意识→意识力,那么意识力觉醒研究要落脚于身体和意识。”

    “基于此与科教部门合作,我们就可以应付管委会的检查了。”

    白树成缓缓点头,但没有被叶启的打断扰乱思考,只是站起身,扶着额头道:“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说完,刚走一步,就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沈昭下意识上前去扶,但白树成摆了摆手。

    篷房的门帘在他背后沉重地落下,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带走了房间里仅存的一点温度。

    “我是不是算错了……”她开始自我怀疑。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头脑微微眩晕,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如果是这个结果,那促醒研究又有什么意义?”

    她内心如被一锅被持续烧灼的水,在长久的思念、恐惧、压力、无力、自我怀疑,种种情绪交织下,冲开了紧闭的阀门,一股崩塌感压垮了她所有的坚持和信仰。

    科学研究是为了揭示真理,但如果真理是毁灭该怎么办?

    医学是为了救人,如果救人等同于害人,不救人也是害人,该怎么办?

    如果保护者本身就是威胁,那么他们的保护和牺牲又是什么?

    她的手一下子脱力了,手中的草稿纸顺着手指的弧度,一张一张飘落在地上,与地面形成黑与白的交映,刺目地让人心惊。

    叶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掉落在地上的草稿纸又一张一张捡了起来,握紧。

    杨书剑想要握住沈昭的手,最后也只是半蹲在她面前,努力克制情绪。

    “你……”他的声音带着细颤。

    “沈医生……不要难过……”

    沈昭的身体微微颤抖,带着抽噎的鼻息声,良久才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声音带着脆弱和自我怀疑,杨书剑伸在半空中的手握成了拳:“不是的。没用的是我们。”

    沈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身体的颤动越来越大,伴随着手臂抬起捂住双眼,微弱而不易闻及的哭泣声倾泻了出来。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张张因异化而死去的面孔,幻听到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枪响。匮乏的物资,简陋的环境,生存的危机。没有父母,没有同门,没有导师,没有淋浴,没有香香软软的床。

    只有惨淡的现实和淋漓的鲜血。

    她突然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如同快要碎掉的玻璃,用满含痛苦和哀伤的眼神望着杨书剑,瑟缩地问:“我可以哭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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