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队，那个小妹妹刚才看了你一眼。”沈奚芹的嘴唇动得很快，但咬字清晰。
“你看晃眼了，说不定是看你的。”龚翻砚的语调里丝毫不藏打趣之意。
“练枪这么多年，我晃什么都不会晃眼，就是在看你，你认识？”沈奚芹一理自己的鲻鱼头，另一只手臂的胳膊肘撞了撞龚翻砚。
“队上的新人。”龚翻砚本想瞒过去，但一想沈奚芹和白饮寒迟早都要回警局还是说了实话。
“那你不打招呼，搞不懂你这样一个没情商的人怎么吸引住人家视线的。”白饮寒的语调也丝毫不藏嫌弃之意。
“干我们这一行的，除了对罪犯，情商对谁都是浪费。”龚翻砚也不在意，耸了耸肩。
大概是听到了这句话，尹过竹又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面具，那是池母的面貌，神祇一样的温柔。
尹过竹回到警局时是正午时分，陈许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了一眼尹过竹：“吃饭。”
在尹过竹的桌上放着打包的盒饭，是水煮肉片，还升腾着热气，显然刚刚才送到。
“我记得你喜欢。”陈许又开始敲代码。
“谢谢。”尹过竹把手里的工具箱和面具收进抽屉，掰开筷子开始吃饭。
“真想谢我，给我做一份布丁。”陈许顿了顿，“她告诉过你你做的甜点很好吃吗？”
“嗯，告诉过。”尹过竹点点头，“很久没做过了。”
陈许看一眼对面吃饭的女孩，从鼻间叹出一口气。
吃过饭，尹过竹发了会儿呆，然后又出去了。
去干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尹过竹看着自己的影子，还是穿着长袖，掩盖不住淡淡的酒精味。
街上的人寥寥无几，撑着遮阳伞匆匆经过，带起一阵热风。
……
陈许已经离开，下午的警局已经有不少人在收拾东西，龚翻砚把那把军刀插在自己的笔筒里。
“龚队，你不是不喜欢随时弄把刀在手边吗？”洪世安刚刚忙完手头的事情，一进门就看到角落靠窗的那张桌上的刀。
“收缴的，你要送你了。”龚翻砚把刀插进刀鞘，抛给了洪世安，洪世安把身子一缩，刀子掉到了地上，这才弯腰捡起来。
看到洪世安的反应，龚翻砚也没问，转过身看白饮寒发来的消息：
“龚队长，我弟弟好像去你那边了，帮我照顾一下。”
眼皮跳了跳，手机上又弹了条消息：
“他说他要去你那儿拿东西，你拿他什么了？”
龚翻砚指尖一顿，迅速回想了一遍今天的事情，一想到电梯里的那个身影，她就一阵头疼，还没疼完，身后就来了声音：
“龚翻砚小姐在吗？”清清楚楚的男声在背后响起，龚翻砚转过椅子看向门口文质彬彬的男人，还穿着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军刀？”龚翻砚打了个眼神给洪世安，洪世安即刻会意，赶忙把军刀拿到了白九思面前。
“谢谢。”白九思拿过军刀，“不过今早在电梯的事情，您不解释一下？”
“职业病。”龚翻砚不失礼貌地一笑，笑外之意是：
能给你解释已经给你脸了。
白九思倒是见好就收，临走前还不忘道出一句：“姐给我说了你对于那起案子的看法，我和你想得一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嗯，那真是我的荣幸。”龚翻砚的嘴角抽了抽，看着白九思完全离开才喝了口咖啡压压惊。
惊没压完，尹某又出现在了视野里，在龚翻砚对面坐下，拿出纸笔开始画起来。
龚翻砚的身高本就远超同龄女性，现在只消坐直身体就可以把纸上的东西一览无余，不过她没有那个兴趣，只是想起了陈许那句：“蛮多才多艺的。”，多才多艺？
看一眼对面的人，尹过竹似乎也没注意到龚翻砚的目光，安静地坐在那里，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阳光透过窗户铺在她的身上，在接触到苍白的肌肤的一瞬间收敛了嚣张，转而感染上了一丝寂静。
龚翻砚很少用生活去形容一个人，但看到这样的尹过竹时就萌生出一种生活的感觉，平平静静的，只不过少了烟火气。
竟然……想去玷污。
龚翻砚转开目光，掐断了刚刚萌生的想法。
怪不得她，看到美好的事物时要么想得到，要么想毁掉。
看到一个纯粹的人，总想让她沾上一些肮脏。
成天和罪犯打交道，倒也唤醒了潜意识里对于毁掉美好的渴求。
龚翻砚转开目光的一瞬，尹过竹也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没有带色彩的目光在龚翻砚的胸膛停留了一瞬间，是心脏的地方，那只握笔的手改成了握一字刀的姿势，在整张纸偏右的地方直直地拉下了一条线。
低下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