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郭幼帧听到这声,那积蓄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也不说话,只是低低啜泣着。

    张砚看着这样的郭幼帧心疼了起来,他试图抬起手来摸摸郭幼帧的头,示意她不要担心,却没想到那手上没有一点力气。

    他又想说话,但话到了嘴边,下一秒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这咳嗽震得他浑身更痛,但他还是强忍着不敢在郭幼帧面前叫出声来。

    郭幼帧见着他这样立马安抚了一下他,见他逐渐平息下来之后,又从身旁的矮凳上将那仍然温热的汤药拿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碗边试了又试温度,到底不放心,又舀起半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着。

    “能自己喝么?”问是这样问,但郭幼帧的手已经扶上了他的后背。将他一点点的扶了起来。

    “这药得趁热喝,再耽搁就苦得更难下咽了。”

    张砚看了看药,又看了看郭幼帧,眼神里都是拒绝,但郭幼帧丝毫不在意他眼里的拒绝,而是一勺又一勺吹凉了凑到他嘴边让他喝下。

    好不容易将那碗齁苦的药喝完,张砚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成了一个疙瘩,他刚想要碗水漱漱口,却没想到郭幼帧的另一只手就已经将蜜饯剥了半角油纸之后递到了他的面前来。

    “老规矩,喝完含一颗。”

    说着,她又顺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的蜜饯,往他枕边一推。

    张砚吃了蜜饯,心里比蜜还甜,口里的苦随着甜的逐渐扩散而渐渐消散,他握着郭幼帧的手又一次进入了睡梦之中。

    傍晚的时候再次醒来。

    漆黑的屋子中已经点起了蜡烛。

    只是烛光微亮并没有太过耀眼。

    他尝试着想说两句话,但嗓子沙哑的比之前还要厉害。

    “王爷,你醒了。”

    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人是张思。

    “幼帧呢?”

    他的眼睛来回寻找,想要找到那抹身影。

    “小姐去厢房休息去了,她守了您三天三夜,现在终于放下了心来。”

    自从鬼市回来之后,郭幼帧就守在了张砚身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终于他白日清醒了一下,这才让她紧绷的精神松了下来。

    其他的人知道这一个情况之后,都劝她快些去休息,垮了身子可就不划算了,而郭幼帧也终于在其他人的一众要求下卸下了重担,回了厢房去休息开来。

    见着自家主子醒来,张思的心激动不已,当时他在门外接应,等着杀光了外面想要冲进来的人进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看着不远处亮起的火信,他猜想他们几人一定是寻了其他的路跑了出来,这才没有继续冲进屋子里,而是寻了一个最近的火信方向飞奔而去。

    他将张砚扶起,又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张砚喝了水之后,这才又感觉到舒服不少。

    然后他便又体力不支的昏睡了过去。

    皇宫里,太极殿内。

    一个身穿紧身衣的男子此刻正躲在阴暗处。

    此刻他的眼中,这天下两个势力最大的人物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太上皇云明空手里拿着黑色的棋子,虽然看着如同是病弱老人的样子,嗓中还不时地咳嗽几声,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一般。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她的亲生儿子,云晟,也是现如今的皇上。

    现在的云晟虽然已经是九五至尊,但在云明空面前的他依然时时刻刻都像是小鸡遇到了老鹰一般,虽然神情专注的盯着棋盘,但他的头上已经见了细密的汗,他微微抬头,装做不经意间扫过母亲的面容,试图从那平静如水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能够宽慰自己的东西。

    “母皇这一步棋,下得妙啊,儿臣想了了许久竟然未找到合适的解决之法,这才几日未见,母亲的棋艺竟然又高明了几分。”云晟在边角处落下了一枚白子,下完之后他便带着讨好的嗓音继续对着云明空恭敬着。

    全然不顾自己的这一子在整个棋局中完全是无关紧要的存在,甚至还有些偏离了之前自己所操作的包围圈。

    云明空看着他的样子只是轻笑一声,但手中的棋子并没有因为这一声讨好而刻意放水,手中的那黑子在棋盘上落下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正正落在刚才云晟下的那颗白棋的周围:

    “陛下过誉了。老身只不过是平时闲来无事,随意消磨时光罢了,要说这棋艺,不过是寻常几步要点,也算不上什么高超。”

    她的左手在自己右手心里的几颗棋子间来回摩擦,冷眼注视着这棋局的变动,下一秒便话锋一转说道,“倒是陛下,近日里朝政繁忙,居然还能抽空来陪老身下棋,实在是难得。”

    说完她又将一颗棋子“嗒”的一下落在了“天元”位上。

    云晟看了一眼眼前的老人,恭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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