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走到水井边,宁安公主看见郭幼帧将张砚靠在了水井台上,她也不回话只是从张砚的身上割了几块布下来,三缠两缠的将他的口鼻给封了起来。晓月在一旁帮着她。

    宁安公主看到这一幕十分不解,又询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嫌他是累赘,想将他憋死?”

    郭幼帧听了这话,先是瞅了她一眼,随后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这是暂时闭住他的呼吸,怕他等会进到水里的时候不自觉地被水呛死。”

    她答完,又继续去做手头上的动作。

    “水里,你要带我们跳井?”

    宁安公主不是笨人,她说的水里,如果不是用来喝的水的话,这小院之中环顾周围也只有这一口水井里有水,她一猜就猜到了郭幼帧想要干嘛。

    “你以为现在我们哪里还有活路,只能期盼这水井里的暗渠能帮上我们几分。”

    她第一次在这井边洗脸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口井的不同。这井水出奇地清冽,指尖刚触到水面时便激得人一颤,因为现在虽是秋季,但这种水井的水多是带着点温吞,与外面季节变化的温度不同,但这水确带有一丝冰凉的冷意,让人初试就感到一个激灵。

    此外,这水面也静得不寻常。没有井蛙和浮萍也就算了,竟然连最常见的青苔都不生一片。

    而最奇怪的还是这水位。她曾故意扔了一颗石子下去,细细的数着这石头落到水面的声音,五六秒过去后,听着的那“咚”的一声回响格外悠长。

    这井深远,但激起的声音却很脆亮,不是寻常时间井壁渗水形成的沉闷太久的水井一般深沉,她猜想过这井应当是通着暗渠的。

    只是当时对于这个并未多想,她也没有想过要继续探查,没想到竟然在这最后的生命关头用了上。

    “跳!”

    终于在天要破晓之前,郭幼帧这边安排好了张砚的事情,她找了一根绳子将他和自己栓在了一起,在那个大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众目睽睽之下栽进了这幽深的井口之中。

    而在她跳下去的瞬间,她还不忘将手里最后一刻丸子送给了那一群人当作礼物。

    下坠的速度很快,冰冷的井水在她们进入的一瞬间就吞没了所有的声息。

    黑暗中有股暗流拽着他们急速下沉。郭幼帧拼命攥着张砚的手腕,唯恐下一秒,张砚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哗——!”

    不知从哪里席卷而来的湍流突然将他们吸进了一条狭窄拥挤的暗道中,几个人来不及反应,在暗道里挣扎拥挤了片刻,最后还是求生的本能让她们卯足了劲挣扎开来,一个个鱼贯钻过了那狭窄的陶制管道。

    互相吸了一口浮囊中的空气,她们准备继续往前游去。

    但吸引她们的湍流实在是太过强劲,几人还没从死里逃生的喜悦中缓过神来,那焦急的暗流就将她们匆匆的抛进了一条地下河道之中。

    郭幼帧呛了一下水,她强忍住自己的窒息感,游上前去,深深吸了一大口,又轻轻摘下那绑缚在张砚脸上的布条,给像是一个死人一般的他渡了一口气,然后又回头看向其他两人。

    晓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但宁安公主就在自己身旁,她身上的华贵头饰已经随着水流的冲击而逐渐散落,只剩下了一头秀丽的长发。

    她将浮囊递了给宁安公主,那宁安公主接过浮囊之后也不客气,打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将它还给了郭幼帧。

    两人带着张砚一起往上方游去。

    那前方有些微的光亮,晓月已经率先抵达了那里将头露出,郭幼帧也紧随其后呛着水冒出了头,她刚要深吸几口气,就看见宁安公主被漩涡卷向了一条岔路之中。

    “抓住石壁!”她嘶喊着扑过去,但最后却只撕下了公主的半副衣袖。

    在激流的轰鸣声中,隐约传来公主最后的一声呼喊:“永安客栈!”

    再下一秒,郭幼帧的后脑勺就狠狠的撞在了石壁之上,让她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三日后,厢房中。

    张砚从剧痛中猛然睁开双眼,先是试探性的看了一下周围,这才分辨出此刻自己身在何方,

    脸上的青铜面具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缠满额头的麻布。精简的屋子里弥漫着药草的苦味,就连他身上也都是这样洗刷不掉的药气。

    “醒了?”郭幼帧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带着几分疲倦,她的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那药的热气此刻还蒸蕴在药碗上方。

    她见着张砚醒来,快走了几步,将药碗放在了那一旁的矮凳上,上前去握住了张砚的手。

    “你终于醒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又继续说道:

    “大夫说,若再晚上半日,你后背的‘牵机毒’就能直接送你去见阎王了。”

    “不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只是说这话时张砚的嗓音沙哑,有种老态龙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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