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太监什么时候见过宁安公主这样生气过,在他的印象里,她每次来这太极殿时均是一副端庄温和的模样,今日怎得如此暴躁。

    见着这样的她,小太监也吓得不敢再去阻拦,撤退着闪到了一旁。

    沉重的木殿门被推开了一道可容一人进入的缝隙,还未等里面的人看到来人是谁,就先听到一个女声传来:

    “祖母!”

    这一声,惊得元天皇手中的黑色棋子差点落了地,她怔了怔,将刚要落下的棋子又重新的牵回了手中,转头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宁安公主端着一个漆盘缓步向着自己走来,

    “祖母。”公主跪在榻前,脊背挺得笔直,手上端着的漆盘稳稳的横在面前,低眉顺眼的向着元天皇行礼,

    “孙女叩见祖母。”

    老皇帝自是知道这小东西是来干什么的,那前殿的消息传来,她便第一时间知晓了。

    她轻笑了一声,缓声说道:“琅儿,这么晚了怎么有空来我这太极殿逛逛。”

    “自然是孙女想祖母了。”

    她起了身来,走上前去,将手中的漆盘放在棋盘的一旁,拿出了那还温热的瓷盅。

    药汤倒撒的味道瞬间就弥漫在了这太极阁中,元天皇和宁安公主均是一皱眉,这药汤的味道实在是太过的难闻,远没有平时配置的香囊里用来驱邪避虫药草味道闻着香。

    宁安公主将刚倒好的药端到了元天皇的面前;“祖母,趁热喝了吧。”

    “太苦了。”

    她摆了摆手想要推脱开眼前的这一苦汤子,这些年什么阴谋暗算她都过来了,没想到老了老了尽然熬不过苦汤子对自己带来的苦恼。

    “良药苦口,祖母还是趁热喝了,这样这病才能好。”

    “这药都喝了旬月了,若真是有用,我这身体早就好了,又何必受这苦,唉,到底是老了。”

    她推脱不开孙女眼中的渴望,还是接过了药碗,将里面黑乎乎的药剂一饮而尽。

    “祖母才不老,这天下还靠着您呢。”

    这话,是宁安公主的心里话,扪心自问,她认为她的父亲虽然现在身在高位,但他身上远没有皇祖母身上的杀伐果断和深谋远虑,她看的出来,若是她的父皇仍然被士族门阀所困住手脚把持住朝政,那有朝一日这皇家的天下会被他们彻底干政,成为一个傀儡皇家。

    一旁的管事嬷嬷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在老皇帝喝下苦汤剂之后,立刻就递来了一块蜜饯。

    吃了蜜饯后,口中的苦涩有所减少,老皇帝笑着看着眼前愁眉不展的宁安公主开口说道:“说吧,琅儿,你今日来到底是来干什么?”

    见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宁安公主再也把持不住,她一下子就跪在了老皇帝的面前,朗声答道:“孙儿不愿嫁。”

    似是知道宁安公主今日的到来会是这样的结果,老皇帝咳嗽着向着她的发顶摸去,有些无奈的轻声说道:“傻孩子……咳咳……圣旨已下,这就由不得你答不答应了。”

    “就连皇祖母都不能吗?”

    元天皇无奈的看着她,她一个已经卸任的皇帝,此刻这手中已经没有了权势,与败家之犬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她此前立的一些威名尚在,现在还没人敢动她,否则,她怕早就不知道已经命丧在什么时候了。

    “云琅你记得,有些时候权势会帮人,也会伤人,只要人一旦没有权势,那便是草根木头,任谁都要踩上一脚,而你皇祖母我现在跟草根木头或许有区别,但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完,宁安公主刚才还挺立的脊梁此刻一下子就塌了下去。

    她不敢置信,她曾经那个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皇祖母竟然变成了这般没有办法的老人,她的最后一个机会也没有了。

    可突然间,宁安公主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抓起老皇帝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两只手在温凉中彼此传递着对方的温度:“您此前教我下棋时说过,落子无悔。”

    她紧紧的将老皇帝的手握在手中,又继续说道:“可这局棋,孙儿还并未认输。”

    窗户外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老皇帝舒展的眉头骤然蹙起,她紧盯着眼前孙女的双眸,问道:“你要做什么?”

    “云琅想做一只苍鹰,一只可以称霸天空自由自在的苍鹰。”

    “胡闹!”

    老皇帝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俯下身来认真的看着宁安公主那一张坚毅的脸,却在不小心间,碰翻了搁置在一旁的药碗。漂亮的瓷碗翻越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裂成了两半。

    一旁的宫女很有眼力见的想要上前来收拾,却被公主制止。

    只见她从容地将那两片瓷片从地上捡起,按着裂开的痕迹,将它们又拼凑起一个完整的,看不出缝隙的碗,拿在手中细细把玩,突然宛然一笑:

    “礼部挑选的吉日在下月初八,而这时间正好够孙女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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