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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开始零散,又陆续回到原来的位置。
分组很快有了结果。
主办方人员将面具成组递送到每个人手上,两两成组。
俟明礼的对组者是一个陌生人。
她站在昏暗旧厅的一侧,掌心微凉,却不动声色。
而涂旻的对面,却恰好是——
岑清安。
她看着涂旻和岑清安被引到对面那张藤编椅,脚步慢,却未回头。木地板在雨后潮气中微微作响,每一下都像落在俟明礼心头,刮出一阵细碎的疼。
她没动,只抬眼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岑清安坐下时笑着倾过身子,涂旻微微偏头,看不清表情,却并未避开。
俟明礼忽然有些失神。
不是因为嫉妒——她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吃醋。
她是涂旻的恋人,按理说,应该足够了。可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所谓“足够”,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她的假设。
涂旻的温情像一种包裹,她予人好感,却总设着一层软壳,隔着那一层,她无法触及她真正的深处。
这样的好,总带着绝决般的悲意,仿佛只剩下当下那一刻——而从来不相信未来。
她想牵紧涂旻,却牵不到骨血里。那种错位像是两条并排行驶的列车,看似亲近,实际上永远各行其轨。
涂旻那般好。
又不是非她俟明礼不可。
岑清安靠近涂旻的那种姿态,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好似知道她身上总有缝隙可入。
来者不善。
况且,俟明礼明白,岑清安未必真的爱涂旻,她爱的是她们之间这场看不见的角力,是把人抢走、占为己有的胜利感。
而她真正害怕的,是涂旻心中的那一点动摇。
她喉间发涩,一时分不清是对涂旻那种微不可察的松动感到不安,还是对岑清安永远的蠢蠢欲动感到厌恶——又或许,是对自己无法走进涂旻心底深处那片阴影的无力感而沮丧。
与此同时,那两人进了会馆偏厅。
破旧金框画作挂满整墙,高背椅子排成一列,像静候审判的长廊。
“还真是巧,”岑清安率先开口,语气懒散带着笑,“看来命运有点意思。”
涂旻偏头看她一眼,勉强扬了扬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岑清安戴着那只乌羽半脸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清晰、干净。她靠得不近不远,目光始终落在涂旻身上。
“你不太喜欢这里?”她低声问。
涂旻垂眸,语气不重:“你不觉得,‘命运’这个词太重了吗?”
“嗯。像是一只操盘的手,百无聊赖地玩着它的游戏,”岑清安望着她,声音不轻不重,“不信则无。”
涂旻轻轻一笑,声音很低,“我做了一场梦——”
“噩梦。”
“这是你的谎话?”岑清安眼神轻佻,笑意不深,“还是说,和我同处一室竟如噩梦一样吗?”
涂旻抬头看她一眼,没有接话。
岑清安不再追问,转头望向不远不近的一副画,“你的女朋友很擅长掌控节奏,她在跳一支永远稳健的舞,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精准。”
“所以呢?”。
“没什么,”她耸耸肩,笑意忽而加深,“别紧张。”
“你和俟明礼不是一类人,”她指尖点点脸上的面具,“谎言的同质相吸——”
“这种游戏说明不了什么,”涂旻的眉头蹙起来。
“可现实里,你们也不是一类人啊~”
她挪步到椅子上坐下,不急不缓地继续说:
“我做过你的背调,乡镇家庭出身,家境一般,能进市联一中全靠自己,已是不易。”
“俟明礼呢,独生,豪门,她是带着资源、天赋和选择权出生的人。她的家人永远站在她背后;你呢?你连‘选择’这个词,恐怕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顿了顿,目光投向涂旻所在的位置,做了比划的手势。
“阶级相差这么大——”
“不说别的,光说对“选择”的理解:对你这样的家庭而言,‘选择’是一种奢侈,是‘不得已中的最优解’;对她来说,‘选择’是权利,她想怎样就怎样。”
“而你,只能去赌她的真心。”
岑清安的语气里逐渐染上戏谑。
“你觉得她会真正理解你吗?你们来自两个世界。”
“你想要抓住她,她却可能只是在人生某段时间里,正好需要一个你。”
“等她不需要了呢?”
“你觉得她会因为你身在泥潭,就愿意长时间陪你陷下去吗?”
涂旻神色未动,但指尖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