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腕暗查
绰果然没让我失望。”他轻啜一口清茶,语气悠然,“这把刀,够快,也够狠。德安如今怕是如坐针毡了。”

    “主上,我们是否要再加一把火?”下属低声问道。

    “不必。”沈未寻摆摆手,“火候已到,静观其变即可。让德安和宇文绰先去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只需确保最后收割成果的人,是我们。”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看到了北靖朝堂分崩离析的那一天。“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开始接触西戎那位……真正的聪明人。”

    他指的,自然是温孤觞。

    西戎王庭。

    温孤觞看着手中来自北靖的两封密信。一封是德安气急败坏的催促,另一封,则来自一个隐秘的、属于牵机门的渠道,表达了“合作”的意向。

    她将德安的密信随手丢入火盆,看着跳跃的火焰将其吞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愚蠢。”她评价道,不知是在说德安,还是在说她那急功近利的王兄。

    对于牵机门的“合作”意向,她未置可否,只是对前来送信的侍女吩咐道:“告诉那边,想要合作,先拿出诚意来。比如……宇文绰正在寻找的那个‘残手’的真实身份,以及他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她似乎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关键信息,却并不急于抛出,而是在待价而沽,或者说,在等待一个最适合的时机。

    忠义侯府,听雪堂。

    烛光柔和,药香淡淡。夏侯嫣的精神一日好过一日,已能在屋内缓缓走动。此刻,她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灯火,细细缝制一件小巧的、显然是给新生儿准备的红色肚兜,针脚细密均匀,神情专注而温柔。

    宇文绰处理完公务,踏着月色而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静谧温馨的画面。连日来的阴霾与杀戮,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飞针走线。

    夏侯嫣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灯光下她的面容虽仍显清瘦,却已有了血色,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她并未具体问是什么事,只是习惯性地表达关心。

    宇文绰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未持针的那只手,指尖微凉,他轻轻拢在掌心焐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柔和:“嗯,尚可。你身子才好,莫要太过劳神。”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肚兜上,“这是给侄儿做的?”

    “嗯,”夏侯嫣点头,脸上泛起母性的光辉,“大嫂这次受苦了,我想着做些小衣物送去,也是一份心意。”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也不知爹爹……如今怎样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宇文绰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岳父有太医精心调理,又有大哥二哥照料,定然无碍。你且放宽心,待你大好了,我们一起去探望他。”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拿起那件小肚兜看了看,赞道,“你的手艺越发好了。”

    夏侯嫣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颊微红:“胡乱做的罢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玉临……等爹爹好了,我的身子也调养好了,我们……我们也……”后面的话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宇文绰却听懂了。他心中一阵酸涩绞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好。等都好了,我们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这一刻,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血海深仇,仿佛都远去了。他怀中拥着的,是他誓死守护的温暖与光明。为了这份安宁,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扫清前方一切障碍。

    然而,他也深知,这短暂的温馨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地下世界的清查已惊动了敌人,朝堂的弹劾拉开了序幕,西戎与牵机门虎视眈眈……更大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他必须更快,更准,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找到足以扭转乾坤的关键证据,揭开所有的谜团。为了怀中之人,也为了那枉死的岳父,他别无选择,唯有以铁腕,在这黑暗的迷宫中,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