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凤阙
    夜色如墨,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巍峨的宫墙映照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宇文绰一身玄甲未卸,染着塞外风尘与凛冽杀意,手持长剑,一步步踏入这象征天下极权的禁宫深苑。

    他身后,是紧紧跟随、面色凝重的皇帝近侍与胆战心惊的宫人,再远处,是已被他亲卫“请”到一旁、敢怒不敢言的宫廷侍卫。

    无人敢真正阻拦这位击退西戎十万铁骑、功勋彪炳,却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般气息的护国侯。

    他目标明确,直指那座即便在深夜也依旧有灯火透出、却冷寂如古墓的长乐宫。

    “宇文绰!你放肆!此乃长公主寝殿,岂容你持兵擅闯!”殿门外,德安长公主的心腹老太监尖着嗓子试图阻挡,声音却因恐惧而变调。

    宇文绰看也未看他,抬脚,厚重的殿门被一股刚猛的内力轰然震开!木屑纷飞,巨响在寂静的深宫中回荡,惊起夜栖的寒鸦。

    殿内,德安长公主独孤湘并未安寝,她一身华服,正对镜梳妆,仿佛早已料到今夜有客来访。铜镜中映出她保养得宜的脸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悠闲。听到破门之声,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玉梳,转过身来。

    烛光下,她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宇文绰,看着他玄甲上未干的血迹,看着他手中那柄寒光四溢、仿佛渴饮鲜血的长剑,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意。

    她笑了,笑容雍容,却淬着剧毒:“宇文侯爷,深夜持剑闯入本宫寝殿,这是要……弑杀皇亲吗?你可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语气轻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宇文绰在距她十步之遥处站定,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凝聚的寒意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空旷的殿宇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长公主殿下,宇文绰一直念及当今陛下,顾全皇室颜面,对您一再退让,隐忍至今。”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德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每一个字都加重了力道:

    “奈何长公主欺人太甚!构陷忠良,毒害我妻!真当宇文绰是泥塑木雕,没有半分火气吗?!”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质问,伴随着他猛然抬起的剑尖!那森寒的剑锋,直指德安长公主的心口!虽未触及,但那凌厉的剑气已激得她衣袂飘飞,鬓间珠钗轻颤!

    “今日,微臣就来向长公主殿下,讨一个说法!”

    杀气盈室!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德安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但旋即被更深的怨毒和疯狂取代。她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迎着剑锋,声音尖利起来:

    “说法?宇文绰,你向本宫要什么说法?你妻子昏迷不醒,与本宫何干?证据呢?就凭你红口白牙,持剑威逼吗?你眼里还有没有陛下?有没有王法!”

    “王法?”宇文绰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苍凉,“长公主殿下暗中勾结西戎,构陷当朝丞相,对我夫人下毒手之时,可曾想过王法?今日我宇文绰便告诉你,若王法不能还我公道,我便用手中之剑,讨一个公道!”

    他上前一步,剑尖几乎要碰到德安华美的衣襟:“说!嫣儿所中之毒,解药何在?!我岳父夏侯峰病于狱中,是否也是你的手法?!”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逼问,感受着那几乎要刺破肌肤的冰冷剑锋,德安长公主脸色白了白,却强自镇定,咬牙道:“宇文绰,你休要血口喷人!夏侯嫣是自作自受,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夏侯峰是罪有应得,突发恶疾!与本宫毫无干系!你今日若敢动本宫一根汗毛,太后绝不会放过你!天下人也绝不会容你!”

    “天下人?”宇文绰眼中血色更浓,“我宇文绰纵横沙场,护的是这天下黎民,不是你们这些躲在深宫、玩弄权术、草菅人命的蠹虫!今日,我便杀了你,看看这天下,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动,剑锋作势便要递出!

    “住手!”

    一声焦急的暴喝从殿外传来!只见景明帝独孤璟在一众侍卫簇拥下,急匆匆赶来,脸上尽是惊怒交加之色!

    “宇文绰!你疯了不成!给朕把剑放下!”皇帝厉声喝道,目光扫过殿内情形,看到宇文绰剑指德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宇文绰看到皇帝,剑势微微一滞,却并未收回,只是转头,赤红的双眼看向皇帝,声音沙哑悲怆:“陛下!她害我岳父,毒我妻子!您还要护着她吗?!”

    皇帝脸色铁青,他自然知道德安绝非清白,但宇文绰如此行为,已是形同叛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玉临!有事朕自会为你做主!岂可如此鲁莽!放下剑!一切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宇文绰惨笑一声,“陛下,嫣儿等不了!臣,也等不了了!”

    他深深看了皇帝一眼,那眼神中的绝望与决绝,让皇帝心头一震。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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