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徐成悄步而入,面色凝重,将一份密报呈上,“安全屋那边,又出事了。”
宇文绰接过密报,快速扫过,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昨夜竟有三批人马试图潜入,最后一人身法诡谲,险些得手,还留下了那奇特的黑色金属薄片。
“熟悉布防?”宇文绰冷声重复着密报上的关键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窗棂,“是我们的人里混进了沙子,还是对方高明到能一眼看穿阿福的布置?”
“老奴已命阿福将当日所有轮值暗哨隔离审查,并重新布置了机关暗卡。”徐成低声道,“只是那枚暗器碎片,工匠看后,说锻造手法极其古老特殊,非中原路数,倒像是……南疆十万大山里那些与世隔绝的寨子才有的手艺。”
“南疆?”宇文绰眉心拧紧。南疆秘术、诡异身法、对布防的熟悉……这几条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他猛地想起那日宫中,皇帝看似无意提及的“法华寺大火”和“宗卷”……
难道……
“加派人手,盯紧所有与南疆有往来的人,特别是近年入京的异族。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查一查当年法华寺大火后,所有经手残卷整理、以及有机会接触后续归档文书的人员名单,尤其是……可能与南疆有所牵扯的。”
徐成心中一震,垂首应下:“是!”
“沈未寻那边呢?”宇文绰转身,目光如炬。
“依旧没有动静。那辆深夜到访的马车,出了城便失去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徐成回道,“不过,我们的人发现,德安长公主府的一个采办管事,近日与黑市上一个专做南洋珍宝生意的商人接触频繁,买的却不是什么珠宝,而是几味……罕见的药材,其中两味,恰好是秦院判提及能化解阴寒剧毒的辅药。”
德安?她也想插手解毒之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是另有所图?宇文绰眼底寒芒闪烁。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知道了。继续盯死,但切勿打草惊蛇。”
徐成退下后,宇文绰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回到案前,而是信步走向听雪堂。
内室里药香弥漫,夏侯嫣正轻声细语地同“青娘”说着话。宇文绰进去时,正见“青娘”微微俯身,正在整理药箱底层的艾绒。一缕鬓发因动作而从她简朴的头巾中滑落,她下意识地抬手,用小指将那缕发丝掠回耳后。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寻常的动作。
却让宇文绰的目光骤然凝固!
那手势——小指微翘,指尖向内轻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散漫——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而深刻的影像轰然重叠!
许多年前,西戎王温孤华携子女来访。宴席之上,那个年纪尚小、却已初现绝色姿容的西戎王女温孤觞,在百无聊赖地把玩酒杯时,无意间做出的,就是这样一个独特的小动作!当时他还觉得这异邦公主仪态虽美,却失之慵懒放肆,因而印象颇深。
加之温孤觞上次来北靖,两人有过一点交集,对她的身形有些印象。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神秘的赤炎苓、对阴寒掌力超乎寻常的了解、此刻这独一无二的手势、还有那日她身上极淡却无法完全掩饰的、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奇异冷香……
根本没有什么游医“青娘”!
眼前这个低眉顺目、容貌平凡的女子,就是西戎王女温孤觞本人!
她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易容潜入敌国侯府,接近身受重伤的他?!她究竟意欲何为?只是为了探查情报?还是那赤炎苓中另藏玄机?
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了宇文绰的四肢百骸!他几乎要立刻出手将眼前这胆大包天的敌国王女拿下!
然而,就在他气息微变的刹那,正低头收拾药箱的“青娘”——温孤觞,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并未抬头,但全身的肌肉似乎在一瞬间进入了某种极致的戒备状态,如同感知到危险的猎豹,下一刻便能暴起发难或远遁千里。
站在一旁的夏侯嫣却浑然未觉,见宇文绰进来,脸上露出温婉笑意:“玉临,你怎的过来了?政务都处理完了?”她转向“青娘”,“青娘子方才还说,你今日气色又好多了。”
温孤觞此时已恢复如常,顺势直起身,垂着头,用刻意改变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恭敬道:“民女参见侯爷。侯爷脉象日渐平稳,确是好转之兆。”
宇文绰死死盯着她那低垂的、毫无破绽的侧脸,胸腔中怒涛翻涌,最终却强行压了下去。此刻撕破脸,固然能拿下温孤觞,但西戎王女死或失踪在北靖侯府,顷刻间便能成为两国开战的绝佳借口!如今北靖内忧未平,绝不能再添外患!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