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测
后可能对夏侯峰的重惩埋下伏笔?

    宇文绰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比肩头的阴寒掌力更冷。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陛下,往事已矣。长公主殿下既已悔过,陛下宽宏大量,实乃皇室之福。至于岳父当年所为,亦是奉太后与先皇之命,尽人臣之本分。个中是非对错,实难一概而论。”

    他将夏侯峰的行为归为“奉旨行事”,巧妙地将责任引向了已故的太后和先皇,既维护了夏侯峰,又让皇帝无法继续深究。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而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爱卿倒是会说话。罢了,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身上有伤,便早些回府歇着吧。朕已吩咐太医署,派两位太医常驻你府中,随时听候诊治,不得延误。”

    恩威并施,关怀与试探交织。这便是帝王心术。

    “臣,叩谢陛下圣恩!”宇文绰再次躬身行礼,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

    退出紫宸殿,走在长长的汉白玉宫道上,阳光刺眼,宇文绰却觉得浑身发冷。皇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那份“关怀”之下,是深深的猜忌和试探。皇帝对德安,并非全无手足之情,甚至可能因她的“悔过”而心生怜悯。而对夏侯峰,那看似公允的态度背后,恐怕早已有了倾向性的判断。

    局势,比他想象的更为严峻。

    他必须更快,更谨慎。

    刚走出宫门,早已候在马车旁的阿福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侯爷,秦院判已在府中等候。”

    宇文绰点了点头,正要上车,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大理寺少卿沈未寻的官轿正缓缓停下。沈未寻一身绯色官袍,正从轿中走出,似乎也要入宫觐见。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沈未寻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对着宇文绰微微颔首致意,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夜永平坊的生死搏杀、那口沉重的箱子、以及那些神秘的第三方人马,都与他毫无干系。

    宇文绰面无表情,只是极轻微地颔首回礼,随即转身踏入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宇文绰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肩头的伤痛和内心的冰冷交织在一起。

    沈未寻……你在这棋局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而此刻的沈未寻,站在原地,望着忠义侯府的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无人能懂的光芒。他整理了一下官袍,抬步向宫门走去,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去进行一场寻常的奏对。

    宫墙内外,暗流依旧汹涌,甚至更加湍急。

    紫宸殿内,龙涎香的清冷气息尚未散尽。内侍刚引着宇文绰离去,便有太监悄步上前,低声禀报:“陛下,大理寺少卿沈未寻求见。”

    皇帝独孤璟正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宣。”

    片刻后,沈未寻缓步而入。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身姿清雅,面容温润,步履从容不迫,与方才宇文绰那份即便受伤也难掩的锋锐煞气截然不同。他行至御案前,依礼深深一揖:“臣沈未寻,叩见陛下。”

    “沈爱卿平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此时求见,所为何事?”

    沈未寻起身,垂眸敛目,姿态恭谨却自带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回陛下,臣是为夏侯峰一案而来。案情重大,臣不敢有丝毫懈怠,特来向陛下禀报最新进展,并请陛下示下。”

    “哦?进展如何?”皇帝身体微微前倾,露出关切的神色。

    “经连日核查,涉案账册、物证以及相关人员口供,均已初步整理完毕。”沈未寻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其中确有不少疑点,如几处关键账目数字的涂改痕迹、部分证物来源的时序矛盾等。臣已命人逐一标注,正在加紧复核深究。然……此案牵涉甚广,许多线索盘根错节,若要查个水落石出,尚需时日细细梳理,恐非短期可竟全功。”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他在认真办案,指出了案件存在的疑点(迎合了皇帝可能存在的某种心思,也暗中回应了宇文绰之前的辩护),又强调了案件的复杂性,巧妙地为自己争取了更多时间,且将“短期难结”的责任归咎于案情本身,而非他办事不力。

    皇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御案,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朕方才还与宇文爱卿谈及此事。朝野上下对此案瞩目已久,拖延日久,恐生变故,亦有损朝廷威仪。爱卿还需加紧些才是。”

    “陛下教训的是,臣惶恐。”沈未寻立刻躬身,语气愈发谦卑,“臣定当竭尽全力,日夜不休,力求早日厘清真相,禀报陛下。只是……”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此案某些关节,似乎……牵扯甚深,若查证过程中,触及某些……臣恐权限不足,或力有未逮……”

    这是试探,亦是请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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