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重孙子
自己担忧。她低下头,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的血玉。

    “玉临,这玉……”她迟疑着,将昨夜玉身发烫及看到破碎记忆片段之事娓娓道来,包括那宫装女子、大漠中的男人和小女孩。

    宇文绰静静听着,面色沉静,心中却波澜骤起。血玉的异动,那些模糊的画面……再次印证了他的某个惊人猜想。但他迅速压下心绪,现在绝非深究此事的时机,尤其不能让她卷入更深的危险与困惑。

    他接过血玉,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她手中,轻轻合拢她的手指:“许是连日惊吓,心神动荡所致。这玉既能安神,你便好好戴着,别多想。”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一切有我,你只需安心静养,等岳父沉冤得雪。”

    他的沉稳有效地抚平了夏侯嫣的不安,她点了点头,将血玉重新贴身收好。

    然而,两人都未曾注意到,窗外廊下阴影处,一道如同壁虎般紧贴着檐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将室内低语尽数听了去。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诡光,悄无声息地滑落地面,瞬息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理寺衙署内。沈未寻正批阅着卷宗,一名黑衣信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堂下,无声地呈上一枚细小的竹管。

    沈未寻拆开,扫过上面寥寥数语的密报,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难辨的弧度。密报上正是关于血玉异动及夏侯嫣所述记忆片段的内容。

    “凤吞龙……终于要醒了吗?”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倒是比预想中快了些。宇文绰,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宇文绰安抚好夏侯嫣,看着她饮下安神汤药睡下后,宇文绰心中的巨石并未落下,反而因那血玉的异动和牵机门的迷雾更添沉重。他需要冷静,需要有人能穿透这重重迷雾,点醒他。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便转向了侯府深处那处静谧的院落——松鹤堂。

    堂内檀香袅袅,沁人心脾,仿佛与外界的腥风血雨隔绝开来。崔老夫人一身素净的深色襦裙,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光滑的紫檀佛珠。她虽目不能视,但听觉和嗅觉却异常敏锐。

    宇文绰刚踏入堂内,她便微微侧首,空洞的目光仿佛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绰儿来了?脚步沉滞,气息略浮,肩背处隐有凝涩……可是受了暗伤?又遇着难处了?”

    宇文绰心中一震,祖母虽盲,心却如明镜。他撩袍在榻前的蒲团上跪下,恭声道:“孙儿给祖母请安。劳祖母挂心,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崔老夫人轻轻哼了一声,指尖拨过一颗佛珠:“在我面前还逞强?你那点道行,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是内家阴寒掌力所伤吧?能让你吃亏,对方来头不小。”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可是与近来针对夏侯家的事有关?与那藏在暗处的牵机门,可有牵扯?”

    宇文绰深吸一口气,将近日发生之事,包括嫣儿遇险、自己中掌、天牢异动、追查证据受阻,以及那神秘莫测、连阿福都查不出根底的牵机门,简要却清晰地告知了祖母,唯独略去了血玉最新的异动和那个惊人的猜想——此事太过骇人,在未有确凿证据前,他不能轻易说出。

    崔老夫人静静听着,手中佛珠捻动的速度始终未变,布满皱纹的脸上波澜不惊,唯有在听到牵机门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牵机门……这个名字,老身年轻时似乎听谁提起过,似与南边有些渊源,极其隐秘阴诡。”她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洞察世事的清明,“对方布局环环相扣,算准了人心,更备好了后手。对你,是杀招;对夏侯峰,是毒计;对嫣儿,是攻心。这般狠辣精准,不像德安一人之手笔,倒像是……融合了宫廷阴私与江湖诡道的风范。”

    她“望”向宇文绰的方向,空洞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绰儿,你如今的感觉没错,这已非简单朝堂倾轧,更像是一张精心编织多年的大网,如今正在收紧。德安或许是一把锋利的刀,但执刀之人,恐怕另有所图。牵机门……或许便是那执刀人的手。”

    宇文绰屏息凝神,祖母的分析与他心中的疑虑不谋而合,甚至更为深入。

    “那孙儿如今该如何破局?”他沉声问道。

    “局已铺开,强行破之,恐反受其害。”崔老夫人微微摇头,“当以静制动,固本培元。其一,嫣儿安危乃你软肋,亦是对方目标,必须护得滴水不漏。其二,夏侯峰处,既要防明枪,亦需防暗箭,天牢并非铁板一块。其三,证据要寻,但不必执着于一点,对方既布下迷阵,或可从其欲掩盖之处反向推之。其四,牵机门……既然查不出,便暂且放下,其目的终会显露,届时方能有的放矢。”

    她字字珠玑,如同拨云见日,让宇文绰纷乱的心绪渐渐明晰起来。

    正事说完,崔老夫人脸上的严肃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也变得家常起来:“好了,那些打打杀杀、阴谋诡计的事,自有你们男人去操心。我这老婆子只问一句,你与嫣儿,近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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