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会做那种事!你救救他,求求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宇文绰反手握紧她冰冷的手指,坐在榻边,眉头紧锁,眼底是深沉的凝重与权衡。“嫣儿,我信岳父为人。但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声音低沉,“人证物证看似俱全,账册、供词、甚至赃物,都指向岳父。这显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一个……针对夏侯家,或许更是针对我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剖析着其中的凶险:“此刻若我强行介入,动用权势施压,反而会落人口实,坐实岳父‘倚仗姻亲、横行不法’的罪名,更会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藏得更深。若不救……”他看了一眼夏侯嫣瞬间更加苍白的脸,心如刀割,“岳父年事已高,天牢环境恶劣,疫情未消,他如何熬得住?更何况,拖延越久,证据被销毁的可能性越大。”
救与不救,皆是两难。关键在于那足以翻案的铁证,如今却如沉入深潭,难觅踪迹。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爹爹蒙冤受苦吗?”夏侯嫣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坐起,“我不能!我要去查!那些证据一定是假的,只要我去查,一定能找到漏洞!我去找那些经手的小吏,我去查粮仓药材的来源……”
“不行!”宇文绰断然阻止,扶住她单薄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你如今这般模样,怎能再去涉险?幕后之人既然布下此局,必然处处设防,岂会容你轻易找到破绽?你贸然行动,非但救不了岳父,反而会将自己置于险地!”他看着她眼中的绝望与倔强,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嫣儿,相信我。此事急不得。我已派人暗中调查,朝中亦非全无转圜之地。沈未寻今日虽未松口,但陛下已给了他三日之限。我们……还需等待时机。”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岳父我会救,但绝不能是以让你再受伤害的方式。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一切有我。”
夏侯嫣伏在他怀中,泪水终于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知道他说得有理,可心中的焦灼与对父亲的担忧,如同烈火烹油。她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那是茫茫怒海中唯一的浮木。
窗外,天色又渐渐阴沉下来,寒风卷过庭院,梅枝摇曳,暗香浮动,却潜藏着无尽的惊澜暗涌。宇文绰的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际,眸色深沉如夜。
等待时机?或许。但他宇文绰,从来不是只会等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