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府邸!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他的声音不高,却裹挟着雷霆万怒,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震得琉璃灯盏嗡嗡作响。“彻查!给本侯查清楚!”
一声令下,早已候在厅外、身着玄色轻甲的宇文府亲卫如同鬼魅般涌入,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着满堂惊惶的脸,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口。喧嚣奢靡的寿宴,转眼成了森严的囚笼。
太医被火速召来。暖阁内,宇文绰亲自抱着昏迷过去的夏侯嫣,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太医小心地检查她脑后那处迅速肿起的淤青,脸色凝重:“夫人受此重撞,幸未伤及颅骨根本,但震荡剧烈,心神激荡,需静养观察,万不可再受刺激。”他开了安神镇痛的方子。
宇文绰的目光,却死死锁在紫烟呈上来的那枚凤吞龙血玉上。玉依旧温润,但细看之下,玉髓内部似乎多了几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暗色纹路,在烛光下隐隐流转着不祥的微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带着内力,极其缓慢而精准地抚过玉身。一股细微却异常尖锐的灼热感,伴随着微弱的排斥力,瞬间自指尖传来!宇文绰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他内力微吐,催动一丝至精至纯的气息探入玉髓内部。
“滋……”
极其轻微、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玉髓内部那几道暗纹深处,竟有数点极其微小的、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砂状物,在接触到他的内力气息时,骤然亮起,随即灼烧出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意味的异样气息逸散出来!
“星陨砂?!”宇文绰齿缝间迸出这三个字,周身杀气骤然暴涨,暖阁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紫烟和太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星陨砂,传闻来自天外陨星核心,性极阴寒诡谲,能侵蚀玉髓灵性,更可怕的是,它能引动佩戴者体内气血异动,与特定蛊毒相激!此物极其罕见,属于南靖之物,更因其阴损,被列为宫廷禁物!
有人将这歹毒之物,不知用了何种隐秘手法,掺入了压制嫣儿体内冰蚕蛊毒的真凤吞龙血玉中!这绝非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目标直指夏侯嫣性命的谋杀!其心可诛!
“徐成!”宇文绰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早已候在门外的徐管家立刻躬身进来,面色肃杀。
“拿着本侯令牌,带玄甲卫,搜刘敬的书房、卧房、私库!掘地三尺,给本侯找出所有可疑之物!特别是…星陨砂的痕迹!”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怒火。
松涛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刘敬强作镇定地坐在主位,额角冷汗涔涔,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厉害。他试图辩解:“侯爷…此事实属意外…那贱婢笨手笨脚…下官定当严惩…”然而在宇文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阴谋的寒眸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弭于无形。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徐成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用锦帕托着的乌木小盒和一个烧焦了边角的信封。他快步走到宇文绰身边,压低声音,却足以让主桌几人听清:
“侯爷,在刘侍郎书房书架后的暗格里发现此物。”
锦帕掀开,乌木盒中赫然盛着小半盒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细砂!正是星陨砂!而旁边那烧焦的信封内,虽只余一角残片,上面却清晰残留着两行字迹:
“……玉已动…星砂入髓…待其气血躁逆…蛊发无救……”
“……臣已私入长乐宫…嫁祸德安长公主…”
“长乐宫”三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人眼中!那是德安长公主被幽禁的冷宫!
刘敬看到那盒星陨砂和残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身体却稳稳站好。他死死盯着那残片上的字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一丝…释然?
“刘敬!”宇文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你有何话说?”
刘敬忽然仰天发出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悲怆与疯狂。
“哈哈哈哈……宇文绰!你好手段!好手段啊!”他踉跄着向前一步,目光怨毒地扫过宇文绰和他怀中昏迷的夏侯嫣,最后定格在虚空,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宣誓:
——主子!臣无能!未能替您除去心腹大患!臣…愧对您的恩典!
“凤吞龙血玉是我所为,与长公主无关,此事我已上书禀明陛下”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刘敬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厅中那根粗壮的蟠龙金柱!
“砰!”
又是一声闷响,比方才夏侯嫣撞上案角更加沉重,更加令人胆寒!
鲜血如同怒放的红梅,瞬间在描金绘彩的蟠龙柱上泼洒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刘敬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额骨尽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