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将脸蛋贴在窗户边缘,感受心底的震动。
她无声地点点头,轻轻问:“她们让你也来轮换守卫吗?”
“是的。”安德拉回答得很轻快。
埃莉诺收紧手指,现在的状况和前世大相径庭。
前世的安德拉身为她的守护骑士自然是和公主同吃同住同睡觉,比曼珠她们要亲近许多。
这样不是很好吗?
眼睛又开始酸涩了,埃莉诺咬住嘴唇:让她“远离”我的同时还能拖慢她变强的进度,用一大堆细密的杂事耽误安德拉的未来-不是很好吗?
只要稍微恶毒一点,一切都如我所愿,但是、我明明知道安德拉有着怎样闪耀的光芒啊。
小公主靠着窗户,声音有些缥缈:“...你不用做这些的。”
安德拉的身影似乎晃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听到少女的自言自语。“...曼珠和荆棘也不该做这些的。”
埃莉诺闭上眼,奢侈就是浪费的艺术。
她前世自诩比安德拉、比任何人都更体贴她人,然而依然享受着浪费别人生命的高贵。
公主的居室本来就在宫殿群的内环,房间的四个角落都站着成熟的卫士,哪里需要这么多贵族年轻人彻夜把守?
不过是用这种琐碎的规则去驯服她们、劳苦她们的身体、磨灭她们少年人自由的心性罢了。
“安德拉。”
“我在。”安德拉的右手贴在窗棱上,她仿佛感受到公主的手掌也轻轻贴在那里。
小公主的声音温柔而清晰:“我会和母亲说,让诺兰纳最好的剑术导师来教你们。”
“公主殿下...?”为什么?安德拉的语气有欣喜也有怀疑。
因为你们前世都是拜她为师的呀,虽然之前还换过两三个老师。
埃莉诺闭着眼睛说:“因为我希望你们能够变得更强一点。”
“是,我会好好保护公主殿下......”
“那样你们以后的生活也会容易很多吧。”
安德拉悠长的声音在埃莉诺平缓的语气中戛然而止。
她金红色的长发在黑暗中蹭了一下窗框,差点撞到脑袋。
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小公主的模样:乌黑的发丝,杏仁般的琥珀色眼睛、微红的脸颊,还有......那仿佛忍受着什么又宽恕了一切的温柔笑容。
【她很有用】
在埃莉诺的生日宴上,安德拉挥开弥塞拉挑衅的手势,一眼就看见了拾级而下的小公主。
蔷薇朵朵盖不住她娇美的容颜,然而安德拉心中与惊艳一起油然而生的念头却是——诺兰纳的小公主很有用。
她是诺兰纳唯一的嫡公主,娇贵无比。
至于那个愚蠢的弥塞拉,谁还在意呢?
当小公主挡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教育弥塞拉时,安德拉只是觉得她在可爱之余也很善良。
然而当宴会落幕,那位听说罹患头疼病的小公主却小跑着靠近她,脸颊染上玫瑰般的羞红。
啪嗒。
娇小的埃莉诺踮起脚尖,在她鬓边簪上一朵金盏花。
“......很适合你。”她羞涩地微笑,然后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那是喜欢的证明吧,那为什么——
安德拉至今都记得那时的心跳,她只是疑惑:当我读懂暗示单膝跪地时,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我奇妙的小公主啊,你到底对我抱有怎样的愿望?
安德拉贴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轻声问:“公主殿下,我不习惯白白接受别人的好意。如果您有任何请求,请务必明示。”
埃莉诺在她平稳的声音中悄悄擦拭泪滴。
真令人怀念啊,那个对其她人都很警觉的安德拉。但是你发现了吗?你现在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哦。
她是喜欢我的。
她本应该对我一见钟情。
是我在单方面逃避这样的未来。
埃莉诺握紧拳头,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假如在此时此地哭泣,向安德拉坦白自己的恐惧、面对的困难和杂草般蔓延的爱意,肯定能得到“理想中”的回答。
她早就知道安德拉是多么美好的恋人啊。
安德拉一定会倾听完她的话语,在尾声落下时拧开窗户的锁头一跃而入。
【“把一切交给我就好。”】她会像前世一样认认真真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牵起我的手。我们会让所有的困难为我们让路,走向和前世一般无二的道路。
她会是青史留名的安雅,而我会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
咔哒。
明明理智还在咆哮,熊熊燃烧的感情却将一切燃烧殆尽。
等埃莉诺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拨开了窗户内部的插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