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梦觉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车内空间狭小,弥漫着淡淡香薰味。
几乎没有装饰,挡风玻璃下散落着各种样式的铅笔,橡皮擦,几个小盒子,装各式各样的名片。
傅梦觉透过后视镜,后排塞得满满当当,烟酒礼品,笔记本,甚至有牙刷牙膏,蚕丝被。
他眉心一跳,创业的人他见过不少。起得早睡得晚,担惊受怕,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停歇。
他从前知道艰辛,却没有实感,更没想过黎思念能吃下这苦。
路灯快速跳跃,光影交错在柔白脸颊,黎思念窝在副驾驶,像只猫。
傅梦觉眼神微眯,冲那边偏了下头,“你睡一会儿。”
黎思念说:“我再确认一下货单,免得搞错。”
笔记本打开,他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各种分析,结款日期,不知道用过多少功夫,花了多少时间,一字一句,每个标点符号都是她的笔迹。
傅梦觉伸手按开车顶灯,淡淡黄色洒下,映照得她黑睫毛泛着微光,眼眸清亮。
黎思念在一片金光下,心无旁骛地热爱着自己的事业。
少女的理想凝聚成暖色的光晕,美丽光彩熠熠,绕黎思念流溢。
傅梦觉喉头一滞,突然说不出话。
-
车缓缓停下,车轮声吵醒了老王,他定睛一看,这辆奥迪他知道是谁的,驾驶座的俊逸青年也有些眼熟,但放在一起他就迷惑了。
黎思念头伸出来,和他打招呼。
老王头朝驾驶座挤眉弄眼:“黎总,我还以为您一心扑在厂房上,无心成家呢,没想到你是事业,爱情都要最好的,最顶尖的。”
黎思念摆着手,想解释说他误会了。
傅梦觉动了,长指弹开烟盒,递过去一支烟,斜睨黎思念:“她就没带过人来过?”
“那绝对没有。”
傅梦觉嘶嘶吐气,“我还以为以黎总的条件,追她的人很多呢。”
老王说:“追的人多,也要黎总同意才行。”
“这么说,你们黎总眼光还挺高。”
傅梦觉递上打火机,“啪”一声帮老王点上烟。
黎思念没见过他给别人点烟,受不了他故作乖顺,也有点受不了他自卖自夸。
“王叔,你别听他瞎说,他有女朋友。”
“不是我。”
“......”
傅梦觉隔着烟雾盯了她一眼,缓缓掏出根烟,塞进嘴里。
黎思念冷了脸,“别在我车上抽。”
老王愣了下,赶紧抬起车杆,气氛有点尴尬,傅梦觉重重偏过头,咬着没点燃的烟,一脚油门进了园区。
车刹在库房门口,还没停稳,傅梦觉先一步下了车,掐着烟走出老远。
朦胧夜色中,他看见黎思念推开车门,下了车,径直走进库房,没有向他的方向看一眼。
傅梦觉重重呼出一口气,一脚踹翻脚边的垃圾桶。
烟从嘴里摘下来,打火机在手心转了一圈,他轻轻磨牙,指间用力,烟身折断,烟草香迸散,傅梦觉无比郁闷。
——他刚也没要点火呀。
黎思念打开屋前的白灯,盘点了面包车上装好的货,数量倒是没错,货品却装错了,原本要报废的几箱货被装了进去。
这要送到客户手里,又是一单差评。
她皱着眉叹气。
一点马虎不得,样样得盯住了。
撸起袖子,她搬起一箱货,往车厢外拖。
白皙皓腕沾上灰尘,衣服不可避免染上污渍,黎思念毫不在意,咬着牙挺腰。
这是个满箱,还怪沉,抬一下没抬起来。
黎思念提一口气,后腰传来一阵闷疼,她没在意,硬使劲把箱子抱起来,才走两步就觉得腰越来越疼。
她停下来歇了一下,就要抱不住,手上突然一轻。
傅梦觉伸手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修长手指用力,盘桓着的青筋凸起。
他侧过脸,深邃眉眼在灯下那样清晰,黎思念心脏狂跳。
“谢谢。”
他沉默不语,把箱子搬回仓库。
“还有哪几箱?”
黎思念一一指给他看了,傅梦觉二话没说,修长的身子弯下,宽大肩膀半沉,硕肌紧绷,结实有力的身体任她派遣。
她扶着腰,坐在车厢后,看他一趟趟进出,额角冒出汗珠,心里挺不是滋味。
她本来跟着他跑进跑出,想着不能出力,至少别休息着。
傅梦觉视线落在她身上,看她像个小桌宠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蹦跶,眉间多了几道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