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刚到,黎思念掏出手机,进入直播间。
傅梦觉抱着吉他往屏幕里瞥了一眼。
一个穿着打扮都挺时尚的男人对着一堆瓜果蔬菜,抱着画板又描又画。时不时对着屏幕介绍,他用的是什么铅笔,用的是什么橡皮,讲讲他用的是什么技法,有什么技巧。
男人很给黎思念面子,推荐地挺卖力,光一根碳笔介绍了老半天。
傅梦觉:“这样能行?”
黎思念掀起眼皮,“你不用工作吗?”
傅梦觉绷着脸,磨着后槽牙,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脑工作,不管黎思念了。
这个时间段看直播的人挺多的,评论区也围着碳笔,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直播间带货比单纯视频带货特殊,不能删评论,都是活人,评论更真实,不可控。
黎思念在繁杂的评论中,寻找关于自家的评论。
[这是个老牌子了,我当年艺考时用过,挺好用的,特显色。]
是的,她的铅笔厂名字和商标都没变,一切沿用爸爸当年创建的。
想不到还有人用过爸爸的铅笔,黎思念心里一阵温暖。
[我也知道。]
[这个牌子在我们那挺有名的,老板不是坐牢去了吗?]
[没有,自杀了。]
[挺懦夫的。]
[这个牌子还存活着呀,我还以为倒闭了。]
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观众进入直播间,弹幕里飘了密密一层吃瓜吃瓜。
黎思念脸色一变,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抬手不停打字。
[老板是被冤枉的。]
[老板是好人。]
[他不是懦夫。]
三条评论很快被卷进浩荡的吃瓜表情里,很多人根本不明白前因后果,就开始跟着刷恶心,还有人问是不是用的黑心木料。
直播间风向完全被带偏,主播赶紧调转话头,解释说铅笔厂换老板,大家不要那么抵触。
但是抵不住群众们的守法热情,一切话术都成了旁白,任凭主播把嘴皮子磨破,销量稳稳不动,甚至蹦出来越来越多退单的。
反倒是黎思念家族的前世今生都快被扒出来了。
连带着黎思念也被攻击,说她是天龙人,怎么好意思拿个烂品牌出来,躺着圈钱,资本家演都不演了。
运营给黎思念发来消息。
[姐,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况你没提前和我们讲过呀。]
黎思念深吸一口气,打字道歉。
傅梦觉抬头看了黎思念,抱着电脑,起身回了房间。
运营:[姐,要不然把链接下了吧?]
第一次直播,就要失败了。
黎思念抽出纸巾擦擦鼻子,捧着手机,半晌没回过神。
指尖轻触屏幕,[行。]
就在要按下发送的那一秒,直播页面弹出一个巨大的乘号,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黎思念瞪眼,心一跳,还没数清楚究竟有几个零。
下单那人的弹幕就弹出来:
[我证明,这个新老板真的很努力很努力。]
[努力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加油!小黎老板。]
-
房间内摆设简单,收拾得很干净,傅梦觉蜷着腿,在小沙发上用电脑。
黎思念推门进来,“你下单了我的产品?”
傅梦觉原本在喝水,闻言水杯放下了,“什么产品。”
“直播间里的。”
傅梦觉顿了顿,眸色淡淡:“我没那么闲。”
黎思念盯着他,眸光清澈:“真的吗?”
“真的。”
手机递到傅梦觉面前,点开头像,一个大大的黄v,演员认证跳出来。
黎思念:“你用的是大号。”
“......”
傅梦觉脸色一变,脸侧染上红晕。
耳边有沙沙的响声,黎思念走到窗前去,原来外面在下雨,一带阴沉沉天穹,风吹起她的头发。
黎思念伸手把窗拉上,房间渐渐暖和起来。
她想起傅梦觉说的,努力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原来他一直有看到她的努力,
他也在心疼她的努力。
因为共有过曾经,所以,傅梦觉是世界上唯一懂她的坚持,明白她的理想的人。
他懂得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也知道他懂得了。
黎思念低下头,心里痒痒,像有一根羽毛在搔动。
“谢谢你。”
手机里,傅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