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栾议向来是个很谨慎的人,刚才发现外面有响动之后,他和符溪就没再谈战况了。

    等他们去窗前查看时,发现有两个小丫头很大声地在花间“私语”。

    好像把这种满栀子花的内院,当成她们自己家一样。

    到底是年纪小,讲话不管不顾的,丝毫不害怕那些话被人嘲笑。

    栾议就这样被迫听了一大段表白,不过,比他还被迫的人是符溪。

    在那两个小丫头的谈话内容里,他所占的篇幅微乎其微。

    虽说符溪向来不在乎自己对别人而言有多重要,但这也太微不足道了些。

    那扇窗被符溪合上后,他回过头对栾议无奈地笑道:“我就说她这里有点问题吧。”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栾议回到桌前喝茶:“有什么问题?”

    符溪笑了笑说道:“正常的女子才不会痴迷于你。”

    栾议没有出声。

    其实,自从温懒离开后,屋子里的氛围,就不像她在时那么好了。

    许是他的心情没来由地低落,又或许是符溪一贯地沉闷,总之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点像在破屋子里封存了许久的感觉。

    潮湿,压抑,还带着点冗长的乏味。

    也可以说,自她走后,每个人都恢复了自己的固有状态。

    他们像书中给到的设定一般,刨除了意外因素之外,依照自己的定式而活。

    刚才好像只是一场短暂的偏离。栾议没有那么阴狠,符溪也没有那么冷寂,比原本的自己鲜活了许多。

    虽说是符溪派过去的人叛逃,不过敌军那边,他也不是没有安排人。

    战事期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很正常的事。

    不会出现那种因人叛逃,致使了几场败战,就满盘皆输的颓唐感。

    符溪从来不会如此。

    他向来有事情解决事情,几乎完全剔除了个人情绪。

    这时候,只是在同栾议商讨,派谁去解决掉这个叛徒,才不会影响大局。

    又或者如何设计一番,让那人失去敌方信任后被杀。

    背叛者左不过都是个死,讨论哪种更为合理而已。

    这些事并非他独自无法完成,只是栾议一直都很喜欢在各种事情上拥有参与感。

    符溪觉得与其让他的人半路跑出来坏事,不如从一开始就将他拉进来,还能帮自己谋划得更周全些。

    而且,他也颇有几分还人情的意味。

    当初在派那人去督战时,栾议曾有意无意地同他提到过,此人明知道两人不对付,暗地里却来找过他。

    因此,不是那么可信。

    那时候,符溪自以为对人心把控精准,却忽略了一些算计不到的因素。

    只琢磨事,不琢磨人的人,总是会有被背叛的一天。

    因为全然将对方当成了工具。

    那人的孩子刚出生不久,或许是为了在家多陪陪妻子,在他让他去督战的时候,对方曾跟自己请求过,可否换个人去。

    可那时,符溪没有答应。

    他的每个人,如同棋子一样,必须准确无误地落去该有的地方。

    那孩子一岁半时,生了重病,自此便痴痴傻傻的,如今仗打了三年,孩子三岁了还不会说话。

    符溪不是没有考虑到那孩子的未来,他曾给对方承诺,回来加官进爵,给他的孩子可继承的待遇。

    对方回信的内容颇为冷淡。

    可当时,他只觉得男人有些气性,也算正常。

    未曾想过,他是真的恨他,恨到要靠投敌来给他重创的程度。

    符溪现在回想起来,那人当初去找栾议,或许是为了留在京城,能照顾自己的家人吧。

    其实,这个叛逃者,并不忠于他与栾议,又或是敌军的任何一方。

    谁对他的家人好,他就忠于谁。

    他忠于的是尊重,是对家人的爱。可惜,符溪并没有这样的情感,他并不了解人为何会把情看得那样重要。

    重要到,高于命令和前途。

    栾议因为符溪的失策,讥讽了他好一会儿。

    符溪心平气和地受着。

    只要能解决问题,他不是那种会在意他人贬低的人。

    栾议在对着他嘲讽一通后,才开始步入正题:“怎么样,自己人杀,还是敌方的人杀?”

    符溪心中其实已有答案,只是担心栾议不配合。

    他有意试探回去:“王爷意下如何?”

    栾议叹了口气,将茶杯轻放在桌上:“何必自己动手呢?不如把他最珍视的家人送过去,再引得敌国起疑,最后让他选,是他亲手杀死自己的至亲,一个人独活,还是自杀留他们活。”

    符溪是绝对的政治机器,感情从来不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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