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他们口中的路子。
或许是心情太过烦闷,温懒抬起头看着陈茁那张美艳的脸。
“你上路子,就能混得好么?”
她的手指在腰鼓上轻轻地敲弹:“反正,总比你要好一些吧!本来刚穿过来时,我根本不会跳什么风情万种的舞。可是姐姐脑子聪明,到处求人换来了腰鼓位,没什么高难度的动作。若是换了你,早被人拖出去砍手砍脚了,要么就是卖进伺候男人的地方去。”
陈茁说着还挑开她的衣服看了看:“你看你穿得这什么破衣服,还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安阿姨肯定又要嫌弃你了。”
是的,陈茁说的是嫌弃。
就连温懒也觉得会是这样,妈妈是不会心疼她的。
她受伤,妈妈只会嫌弃,觉得她为什么这么弱,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温懒的目光有些暗淡。
并非她将家人的爱看得有多重要,只不过,得不到半点爱的孩子,是连活下去的心气都没有的。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穿越到看了千百遍的书中,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还要忍受过往霸凌者的摧残。
更可笑的是,霸凌者清楚地知道,她的妈妈对她只有嫌弃,全无理解和爱意。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同在异乡的缘故,陈茁虽然同往日那样尖酸刻薄,可是话里竟然偶尔也流露出几分真情。
她这回直接将脚,翘到了她的腿上:“其实,我是不想穿成舞姬的。”
温懒咬着牙,想将她的脚拿下去,却见那脚压着她的腿晃了两下:“捏捏啊,不知道自己干嘛吃的!真是脑子不机灵,像你这样的,等到了主子面前要怎么办?”
温懒气得鼓了鼓嘴巴,还是低着头上手捏了起来。
臭陈茁,坏蛋陈茁,一边使唤她,一边还不忘PUA她。
不给她捏腿就是脑子不灵光,她只是不想服侍人而已,跟聪不聪明能扯上什么干系?
陈茁不依不饶地嘴温懒道:“啧啧啧,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你这原主是个智障,什么都不晓得,不知冷不知热,也不爱讲话,我看你也差不多嘛。挺像的,你穿过来,是绝不会让人怀疑的。”
温懒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对着她雷霆小怒道:“我已经在给你捏腿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茁照着她的心口就是一脚。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现代你都搞不过我,来了古代你想翻天啊?”
温懒被踹得仰躺在地上,心口里像是憋了一大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
只是眼前澄澈的蓝天白云,越来越模糊,像是罩上了一层毛玻璃。
陈茁抱着肩膀,走到她面前,遮住她眼前的视野。
“呦呦呦,说你两句,就哭,怪不得你妈看不上你这窝囊样子,说实话,要我也看不上。”
温懒被激得爬起来跟陈茁干架。
没能干过。
陈茁不仅年长她个几岁,人也长得高大野拉。
她的腿一直是很长很长的,在小镇的女孩子里,算是其中的翘楚。
温懒再次被踹倒在地,身上还没恢复好的伤口,好像一瞬间全扯裂了。
疼得她满地打滚止痛。
陈茁却坐回了原来的木桩上,眯着眼睛对她讽笑:“其实,这样我还看得起你些。没打过有什么丢人的?像你那样硬邦邦的脾气,只是一个劲儿地压在心里,怒又不敢怒,打又不敢打,唯一厉害的地方,也就是将自己卷成个茧,还自以为有多了不起。”
“可在别人看来,确实巴不得抽你的丝,去做绸缎呢!都看得出来,你在虚张声势了,你咬牙没用的。温懒,你这种温吞蛋,做人真是一点也不敞亮,远不如我跟任常,这种把爱恨情仇摆在明面上来得痛快。”
温懒并不知道,自己在陈茁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她所有的不甘和倔强,在对方看来,是那样的不堪一击,惹人厌倦。
将茧上的丝抽尽,恐怕还不如何尽兴。
恨不得在丝抽完后,把罩在身上的那种薄如蝉翼般脆弱的外壳,击穿,粉碎一样……
温懒内心刺痛地问她:“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啊,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装货!尤其是你这种,明明恨我恨得要死,干嘛不打我,装什么小绵羊?”
温懒看了看手边的斧头,诚实无比地说道:“因为打不过。我主动打你,也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
陈茁重新把脚放到她腿上,不给她半点拒绝的机会:“当不了狼,那就给我当狗啊!既然明知自己打不过我,就不该生出半分逆反的心思。你冷硬着张臭脸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