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疼已经让白水接近麻木,她这些年早已习以为常。此刻这点取心头肉的疼不过是无关痛痒。戎族的子民恢复最快的办法是喝血,但白水是吃一口自己的肉。这是白水无意间发现的,反正她死不了。
没什么可怕的。
将口中的肉嚼完吞下后,白水虚浮的目光看向来人。“主子,还和之前一样,送回殿中驯化后再送回来吗?
“嗯,动作快些,别打草惊蛇。”
来人低垂着头,俯首恭敬地跪着,血脉中的意识告诉他要为眼前这位女子唯命是从。可不知为何,男子声线中有些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担忧。“主子,留下几人照看你,可否?”
白水费力勾唇,目光中却凝着柔和。“我还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木头人,呆呆傻傻的。没想到几年过去,倒是有了些人味。无妨,带人尽快离开吧。我需要清净些养伤。小木,过些日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你的哥哥。白水在心底暗自补充了一句。她此刻精疲力竭,喉间干渴难耐,已无力再解释过多。
男子顿了顿,俯身重重磕了个头。“听主子的。”
马蹄声渐行渐远,地上的血河已经被利索收拾干净。只留下黑夜中的血枫还在枝丫摇晃个不停,不过白水并不担心。这附近除了归元寺的和尚,极少有人踏足此地,毕竟还未到枫红之时。而很快,寺中的和尚便会回来自觉清理自己在枫树上遗留下的血迹。
无人知道麒麟殿的具体方位,因为它无处不在。
明月之上,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云,遮去大半个月亮,将昭昭明月拢上朦胧之色。坟头上方并没有枫树遮挡,白水整个人暴露在月光之下,清冷又凄凉。
伤口正在肉眼可见的疯狂速度愈合,蓝色血液在白衣上急速涌向各个裂口,钻回体内。不时便只剩下仍旧洁白底色的衣袖,只是上方被刀锋划开的口子与沾染的杂乱尘土在无声昭示着女子适才经历过的激烈打斗。
白水安静的闭上眼,尽管伤口已经愈合完全,但她真的很累。睡一觉吧,她想。
睡一觉就好了。只睡一觉,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眼中的疲惫之色被薄薄的眼皮盖去。月光之下,有人拄拐走来,玉拐杖在尘土中敲打出轻声。凌惊寒循着记忆中的熟悉又陌生味道踱步而来。
他在白水身前缓缓蹲下,迟疑地抬手想去触碰眼前人,青筋毕现的长手将那张面容细细描绘。凌惊寒弯唇:“怎么每次碰见你,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虽然看不见,但是我猜,你应该是睡着了。你醒着的时候,极少让我这样碰你。你总说我看得见,为什么还要用指尖一遍又一遍的碰。可是,那时候的你并不知道,我会看不见吧。”
凌惊寒的声音很轻很轻,彷佛怕吵醒眼前的女子。但他又很想说很多很多,和她一个人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时光了。“虽然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记得所有人,却独独不记得我。不过没关系,是你就好,白水。”
他将手中的白芍玉拐杖用内力震碎,白玉中的白芍银剑显露,正无声泛着寒光。凌惊寒手腕微抖,将银剑环上白水的腰间。
月色下,女子被男人温柔的打横抱起,睡容恬静,眉间疲态在渐渐消散。
凌惊寒将女子放于寺中,头顶千佛万象,寺中烟雾缭绕,看不清佛像的眼。
当然,凌惊寒也看不见。他凭借记忆在寺中寻了一身白衣。当他回到白水身旁时,绕是看不见,凌惊寒也感受到那道凌厉的目光。
他浅浅勾唇,“醒了?”
将衣服放下,凌惊寒毫不犹豫地转身要离开,可手腕却被人牵住。
他听见她说:“国师,好久不见。”
“有事找我?”
白水失笑,“国师还是这般厉害,我想同国师做个交易。”
“你觉得我一定会同意?哪来的自信。”凌惊寒语气平静,丝毫不似林中目光缱绻之人。
白水掌上使力,直直将凌惊寒拽了下来。凌惊寒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没抵挡得住大力,双手撑在白水身侧,双腿压白水的腿之后迅速向两侧打开。
白水扯下凌惊寒后,便泄力躺在地上。见凌惊寒浑身一僵,脊背挺得笔直,睫羽扑闪,许久才缓缓启唇。“什么意思?”
她撑起身子向上靠去,直勾勾的盯着那双略微愕然的白眸,二人高/挺的鼻尖相碰,气息交缠。
“国师的眼睛很漂亮,但听闻寻药多年,也不见一丝光明。我知国师不爱名利,不喜钱财等物。若我说,国师的眼睛,我可以医呢?”白水因身受重伤还未完全恢复,又吐了许多血,此时的声线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