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寒耳边只剩女子清晰吐字的声音,如狩猎者在黑夜中步步引诱猎物。他一时有些呼吸错乱,喉间上下滚动,竟有些期待白水接下来的动作。他满不在意道:“一双眼睛而已,可有可无。”
白水勾唇,眼尾上扬。她偏头,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哦?不够?那若是国师的女儿呢?够不够?”
“十年过去了,仍是一个幼童,不仅身体长不大,心智也不见长。国师难道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说话间,凌惊寒呼吸沉重起来,眼前女子身上的馨香在将他整个人往下拖,耳边是温热的呼吸,身上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寻着勾人的馨香低下头去,凭借记忆去找那张朱唇。白水不明所以,向后靠去,谁知这一靠,男人直接欺身而上。
大掌摩挲着素手凸起的腕骨,动作暧昧。
男人俯身将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身下的白水掀起眼皮,淡淡扯唇。“国师,我不想伤了你,我的力气,你是知道的。”
凌惊寒不语,低头将要碰上那张唇,却被白水偏头躲开。
“国师。”
语气骤降的冰冷与短短的两个字,是警告,也是诱引。
凌惊寒停住向下的力,薄唇轻启。“怎么,嫌我年纪大?”
白水目光平静地看向不远处的佛像,烟雾重重间,无数双眼睛在无声看着他们。
没听见回应,凌惊寒缓缓起身,顺带将那人的手腕拉起。“换衣服。”
白衣涌动,吹散一地的血色。血色如枫,也红艳似凤凰。
凉风习习,白衣吹散一地的凤凰花。
白水回到大理寺后,拿上一模一样的白衣就往右室走去。
大理寺的右室因置放重点案件的相关物品,便设置在了寺内的隐蔽之处。又因要保护物品不受潮,避光,便只在高处的墙壁上开了天窗。此刻正逢夜间,室内昏暗,却漏进斜斜月光。辨清人影,足矣。
而在室内正中央的银色棺材中,女子长而密的睫毛翕动如蝴蝶振翅,鼻尖的呼吸由微不可闻变得急促。心口被如潮水般袭来的悲痛撞击,一滴泪在眼尾无声滑落,泪水浸入髻边。
下一瞬,白水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睁眼,眼前却急不可耐地闯进了另一片黑暗。
她脑中仍有重重的晕眩,下意识抬手却发现四肢不大自在。饶是白水是绝对坚定的社会主义分子,可还是不得不承认如今身上的异样就像皮骨肉分三足鼎立,各干各的,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不熟悉对方。
白水想皱眉扶额,手掌擦过大腿时却发现了一个无法忽略的事实。
她没穿衣服。嗯。裸着。
白水用力闭上眼,随着她意识逐渐清醒过来,脑中涌出大片大片记忆。而记忆中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她。
或者说,是白水。
嵘国的下一代国主,却在八岁那年惨遭灭国,国主带白水离开的路上,不幸坠入山崖。万丈深渊的恶鬼谷,无人相信有人能活下来。
白水死了。
再睁眼时,她回到了血流成河的嵘国,眼睁睁看着凤临国的兵骑踏破子民的尸体,留下熊熊大火便扬长而去。
她在一片火海中,划破了手腕。与地上鲜红的血不同的是,被划破的皮肤露出了蓝色的血。
黑暗中,白水睁开眼,对脑中潮水的记忆全数收拢,所以原主白水醒来了,身体物归原主,她便是一具死尸了。原主的经历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掌握的,但明显原主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
她犹记得,意识被抽离的前一刻,她还在皇宫后院……她对于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这件事情仍旧不清楚,但是目前要做的是,先从这里出去。
白水抬手向四周摸去,脚下动了动,大致感觉到是一个长方形的柜子。
她能清楚感受到空气在慢慢变得粘稠。抬手时发现头顶上有个正方形的玻璃框,白水愣住,还未等捋清楚便将中指放上去。
【滴——指纹不全。】弱光亮起。
哦。原来是那个指纹棺材。白水笑了,一个密闭的棺材能装她这么久,她没有因为窒息而死掉。不知道是谁的手笔,但她现在必须要出去。
指纹不全的意思是她已经不是原主了,开不了?可这全身皮肤貌似都是完好无损的,怎么会不全呢。还是说,这个棺材只能从外面开,里面开又要其他条件。
只是说不全,并不是说不能开。
凤临国实在是扑朔迷离,肯定不止何挽一个,何挽明显是穿越之后失忆了,保不准有其他穿越者就在她们身边,只是同样失去了记忆。她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办法。
白水卯足了力气,朝棺材撞去,试图用力气撞开棺材板。
“砰”
踹打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沉重,白水长身玉立,站在棺材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