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欲哭无泪,他平日最是不喜劳作。体型也不甚宽大,还算有些瘦弱书生的样子。竟然要他搬如此沉甸甸的黑檀木棺材,猜大人的意思,还不能弄出声响惊醒他人。
他一路上累得气喘吁吁,可是都没敢出声打扰大人,扛着黑檀木棺材一言不发。
只是,这棺材怎么越搬越轻……
大人命人寻来这副棺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若不是大人让他来搬,他早晚也要查看一番的。只是,如今他三弟可能在她手里,他不好当面有所动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的大人有些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张脸,可眼神,说话的语气和周身的气质都比过去冷漠了不少,不近人情。
虽说他只同这新上任的白大人接触不到几日的时间,但他已经大致能探出这人的性格。
不拘小节,看似闲散,实则只要不触碰到她的利益,她是懒得管的。
而且待人随和,就连那双瑞风眼的眼尾都是微微上翘的笑眯眯模样,平日里说说笑笑不成问题。
而今晚的大人,明显是没耐心装傻,脸上连表情都懒得摆出来。
难道……是他听从裴云下毒的事情被她察觉了吗?
霎那间,三二一脑中思绪如万马奔腾。
不行,裴云已经死了。他的三弟如果真的在她手里,他必须要控制住她。看来,以后的毒要加大剂量了。
只是,若是这毒深入五脏六腑,他又该如何和那狗皇帝交代……不行不行,他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他三弟绝对不能有事。
这样想着,他咬牙加快了脚步跟上消失在拐角处的白水。走了半天,他试探性地抬起头,不远处钉着一个白如雪的身影。
右室为了将罪物保存完好,便将窗子开在了高处。
此时,月光虚虚闯进窗子,落在如青松般直立的身影上。白衣墨丝,玉簪在月华之下透出极为纯粹的翠绿之色,清冷如霜,不染纤尘。
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飞仙。
虽然他第一次见到白水便知道,这位白大人的长相与周身的气质实在是让人见之难忘,但偶尔他还是会被惊艳到。
三二一目光不由得直直停留在那个背影之上,可脚下还在习惯性向前走。当他反应过来时,连忙停下步子,可是没来得及刹住脚,脚下踉跄了几下。“大、大人,怎么了?”
白水没出声,三二一偏头去看,他二人已经来到了放置罪物的右室。
而放置在最前面的便是北镇抚司送来的银色棺材,棺材盖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了。
“放进去。”白水平静的下命令。
三二一愣了一下,放进去?
可是看大人的神色不像开玩笑。于是他只好顺了好几口气,然后将黑檀木棺材整个放了进去。没想到这银色棺材内有乾坤,在放下另一具棺材后居然还有空间。
放好后,三二一自觉走到一侧,只见白水走到被推开的棺材盖旁,素手轻轻一推,盖子稳稳合上。
“旁人不可动,包括你。”
三二一拱手恭敬应下,“是,大人。”他口中的话在瞥见白水离开的身影时又默默咽下,他向来会察言观色,白水这意思是不打算理会他。
他暗暗告诫自己:他是皇帝的探子,白水应当不敢随意动他的。而且他可以为她办事,他是有价值的,三弟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但一定要稳中有进。
于是,夜深之后,他安排好一些事情后便沉沉睡去。
虽是深夜,但暗潮汹涌。
皇宫内,昭明宫内烛火通明。
高座上的女子目光沉沉,手边的密信堆积如山,横眉蹙起,眼中担忧愈深。
终究还是没能从那层层堆叠的密信中找到她想要的回答,苏承昭暗自叹了口气。纤长的手指随意挥了一下,屏退众人后,又撑在太阳穴处,面上是止不住的疲态。
身后传来响动,苏承昭头也不回地开口,“可有消息?”
比熟悉的声音来的更快的,是浓厚的血腥味。苏承昭察觉到了身后人的不对劲,她转头看过去。
浑身是血的灼华再也撑不住身子,脱力跪倒在地。身上的伤口处还在不停地冒出红色血珠,而全身上下仅仅在袖口处溅上了几滴蓝色的血。
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勉强撑在瓷白的羊毛毯上,费力开口。“殿下,灼华办事不力。”
苏承昭悠悠站起身,越过她径自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对地上血淋淋的人视若无睹,反而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耐。“连一丝漏洞也未曾发现?”
“咳咳……咳殿下,戎族不仅连几岁小儿都力大无穷,而且寻常刀枪难以重伤他们半分。但是,灼华与他们交手时发现,幼童在被重伤之后,眼睛会变为蓝色。”
“而且只要抓住时机,再次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