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看着白宁,好像在思考。
“算了,换个问法。”白宁被那双眼盯得有点发怵,“我能杀你吗?杀了你,还会有你这种东西出现吗?”
“无论哪一种,你都杀不死我。”那东西开口了,它的语气很慢,发音也有一些奇怪,就连说的话也令人费解,最后还做了个奇怪的补充,“因为你不能杀死你自己,但这把枪是真的。”
闻言,白宁举起枪就朝它开了一枪,只见它脑门中间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又很快恢复,于是白宁又将枪口朝向自己的太阳穴,可就在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枪再次消失,出现在了它手上。
白宁看着它,而它将刷新出来的枪放在自己摊开的手掌,递给白宁。
“你为什么出现?”白宁毫不客气地接过枪,手感和刚才那把一模一样,就连重量都一样,就像是在刷新的时候还顺便补充了弹药。
她环抱着手,把它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然后开口,“或者我这么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的头随着白宁的动作移动,它的眼里闪烁非生物的光芒。而后它坐起身,走下床,站着,然后站在白宁的面前——这实在有些近,但白宁不想往后退去,总觉得那样就算是某种让步。
然后,它这样回答了白宁的问题,“如果你迷失了自己,我会替代你,只有我可以让你彻底消失,但你是不允许消失的。”
它没有正面的回答问题,但白宁可以帮它补充剩下没有说完的话——如果她违背了某物的意志,就会被抹杀,然后被一个和自己有所相像的东西替代。
这分明是某种警告。
那么,目的呢?白宁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但直觉告诉她,这肯定很重要。
真奇怪,白宁的脑子要被绕晕了,她心想,这个地方一会儿不允许她死,一会儿又要她死,是什么矛盾互搏体吗?
于是白宁又问,“你这种东西只有一个吗?”
它这样说,“不一定。”
“行吧。”白宁想了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要在这里做什么?”这肯定不是在询问怎样获得更高的分数,而是在问怎样才能离开。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理解白宁的意思,但它这样回答,“做你所想,爱你所爱,这样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表现得像我自己,然后你再模仿我,好在最后能够把我替换掉?”白宁调侃。但它好像当真了,它向前一步拉住白宁的胳膊,攥着那两根细长的骨头。它的双眼盯住白宁的双眼,要把她看个透彻,它这样费劲力气去做这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白宁知道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控制自己的东西搅弄,可它有几番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为何还要这样执着于自己,她不理解。但很快,它开口了,“在人的世界里,先是将理性奉为至高真理,后来又被它蒙蔽、欺骗、戏弄,不得不承认那是属于神的能力,妄图找到真理是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错误。于是后来又开始振臂高呼了理性的罪恶,好像诞生于混沌的世界永远不可能出现绝对清晰的天平,于是纯粹的理性又成为了人的世界的一种残疾。”它的话语流畅得如同诗歌,可那漆黑的眼珠没有半点生命的流动,它唇瓣翻动牵扯着僵硬的肌肉,可却让人觉得它的脑袋里,藏着一颗独立的脑子,又或者只是一本书,它不过在机械地念叨某一句话。
在最后,它这样说,“‘我’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自己。而你属于你。”
说完后,它松开手,那手自然垂落,就好像它从未说过那样的话,刚刚那个紧绷的“出口成章”的东西并不是它。
这段话彻底把白宁绕晕了,她以前只学过通识课程,哪里听过这些古怪的说法?但她总觉得可以把这些话复述出来说给某个人,那个人一定可以听懂。
可白宁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白宁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没有想太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需要我去做什么?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拉进来吧?”
白宁知道,她在问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然后,它这样回答,“找到‘种子’。”
“你这个种子,是真种子,还是其它什么抽象的东西?”白宁嘟囔着低下头,揉揉刚刚被它捏得发疼的手臂,“算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在这之后,它一直静默着看着白宁,看到她将衣服几番折叠,然后把枪藏了进去,乍看之下,一般人不会知道她身上正藏着一把枪。
“我要出去了,你呢?”白宁准备离开,微微偏头去看它,“你不会打算顶着我的脸出去吧?”
它向前两步,然后化作一缕白烟,附着进白宁胯部的枪,“我陪着你。”
白宁摸了摸自己的枪,“行吧。”然后推开门,朝外走去。
外面是一些排列并不齐整的小屋,这些小屋简单朴素,棕黄得好像一个个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