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1)
一些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分界线,甚至有的人连血缘和年龄都不在乎,只是发泄,一切都是为了发泄,哪管什么秩序,什么罪行。

    所以哪怕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只要有一点火花,也都可以试一试。

    白宁心照不宣地拉开陈风,伸手拽住他高高束起的马尾,对方便乖顺地跪了下去。

    蛇信挠动着空气,汗味、牛仔裤、洗衣粉,还有——

    “危险的味道……”陈风近乎痴迷地抬头,“明天的委托?”

    蛇的盘绕是极好的,白宁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她捂住脸,“知道的挺多,哪里来的路子?”

    “那种东西,我可不需要。”

    因为猜对了,陈风有些得意,更有些得寸进尺,他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得意的本钱。可他不被允许,很快就呼吸不上来,他的脖子被白宁绕上的大腿牢牢卡住,连喘气都成问题。

    但他看上去没有半点不悦,还仿佛自我折磨一般地快乐地笑。

    “有病。”白宁嗤笑,“行了,滚吧。”

    可她脸上分明是意犹未尽的愉悦,陈风扬起脸谄媚地笑,“我的车就在附近。”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白宁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走了。

    少女的背影总是挺拔的,她不高,却浑身细长,便显得那些紧实的肌肉如海浪的波纹一般挂靠在骨骼上,一动便有起伏。陈风点燃一支烟,他承认他被她迷住了,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她的那一股股劲,如果可以和他连结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他近乎痴态地吞吐烟雾,妄想着自己尚未经历过的一切,就连她灰色的背心上浸出些汗水,也是他着迷到神魂颠倒的东西。

    “我有病。”最后只有自嘲地笑。

    天知道他们这些人还能活多久,死亡也不过是一种绝症。

    不知哪里又有阵阵枪响,和人们嘈杂的叫喊交织在一起,陈风闭上眼,他知道白宁过来是跟他道别的,谁知道是不是永别?但没有人说得出口,在这里生死都是小事,又何必矫情。

    白宁下楼从酒吧喝了两杯冰威士忌,就离开了。

    她回到自己的小窝,借着眩晕的劲儿朝墙打了几发,就是没消音把隔壁吓了一跳,那人嚷嚷着就报了警。白宁笑嘻嘻从窗框跳出去,正好她的车前几天被人毁了。

    运气真好,来的警车还是辆旧车子,三两下就能把追踪销毁。

    白宁一路朝光之都开去,路很烂,也没有别的车,一辆也没有,这也不算奇怪,大家可都想趁着明天的大事捞捞油水,谁想这个时候往回走?眼看走得差不多了,白宁就把车停在旁边休息。她开了窗,可这里无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缓解燥热的胸膛,真是难受啊……白宁这样想着,就下了车。

    她又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根棒糖,这玩意儿不算很甜,却又能让人觉得舒服,白宁也说不清楚原理,但确实能让她不再碰烟。

    三年…她戒烟也快三年了。

    要是那个人还活着的话,应该也会为她高兴吧。

    “嗬……”

    白宁一转念,觉着也不一定。那个人要是看见她还是成了混混,恐怕能气得跳脚。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笑了,那个人那么正经,要能看到他跳脚也挺不错的。

    “喂?宁,就是明天了,你准备好了吗?”

    神经芯片传来上家的神秘通话,白宁感觉心情更烦躁,于是语气就十分不耐,“钱都打出去了,这个时候还来问候是不是有点晚?”

    “只是来确认一下,明天的事情,必须万无一失。”上家明显有些不悦,沉默一瞬,又加了句,“你要是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意思什么意思,事情给你们办妥不就行了,”白宁忍着笑,“难道我还要做你们的心理咨询师?是不是还要给你们带点积木玩玩儿?”

    “别逞一时口舌之快,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换人。”

    白宁无所谓,“行啊,那你换。”

    “……”上家沉默着,白宁都能看到那张吃瘪的脸,“记住,宁,明天你只需要去把这个东西插进去,绝对不要做多余的——”

    话音未落,白宁就挂断了。

    还是觉得热,没风,就算降温了也没什么用。她脱掉灰色背心,就这么背靠在车窗上,遥远的地方始终遥远,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豁出一条命去看看,但无所谓,总觉得比一直烂着做一些烂活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