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却没立刻睡着,他望着帐顶朦胧的纹路,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不管母亲如何,旁人如何,他都要护好怀里的人,让她再也不用在深夜里独自垂泪,再也不用因为那些刻薄的言语而辗转难眠。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的梦。
“晚安,我的丁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溜进房里,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晨先醒了,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丁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比往日红润了些,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丁香被这轻柔的触碰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温柔的笑,顿时清醒了大半,脸颊微微发烫,往被子里缩了缩。
肖晨低笑出声,将她揽进怀里:“醒了?再赖会儿?”
丁香摇摇头,靠在他胸口:“不了,该起了。”
两人起身梳洗完毕,肖晨替她理了理鬓发,柔声道:“今天你就在房里好好歇着,不用做什么。要是闷了,就弹弹琴解闷,或者看看书。”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母亲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丁香抬眸望着他,眼里满是信赖:“我知道了,公子。”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衣襟,“你去忙吧,我会想你的。”
这轻声的“想你”像羽毛拂过心尖,肖晨心里一软,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一忙完就回来陪你。”
他又叮嘱了丫鬟几句,让她们好生伺候,这才转身离开。
丁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暖暖的。她回到房里,坐在窗前的琴边,指尖轻轻拨弄琴弦,清脆的琴声在安静的屋里流淌开来。
阳光正好,琴声悠扬,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或许往后的日子仍有风雨,但只要想到那个会护着她、让她安心的人,心里便充满了勇气。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琴弦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丁香指尖悬在弦上,却没再拨动——方才肖晨临走时那温柔的一瞥,还在她心头萦绕。
他真的太好了。
好到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桂花糕,好到会在她受辱时不顾一切护着她,好到连责备都带着心疼。这份好,像温水煮茶,一点点渗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从里到外都暖透了,却也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贪心。
她想起李傲雪。那位少夫人总是温和的,待她也算宽厚,可每次看到肖晨对李傲雪客气又疏离的模样,再对比他对自己的珍视,丁香心里竟悄悄冒出个念头——她不想让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指尖一颤,差点碰响琴弦。
她怎么能这么想?李傲雪是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是肖晨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她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妾室,能留在他身边已是天大的福气,怎能生出这般不知足的心思?
可……心这东西,哪是说收就能收住的?
肖晨看她时眼里的光,他握着她的手时的温度,他说“你很珍贵”时的认真……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打转,让她忍不住贪恋,忍不住想独占这份好。
她知道这样不对,对李傲雪不公平,对肖晨也是负担。可每次想到肖晨或许会对李傲雪流露出同样的温柔,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丁香姑娘,该喝药了。”玉溪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她对着琴发呆,轻声提醒。
丁香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悄然滋长的、连自己都觉得羞愧的贪心。
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琴身,心里乱糟糟的。
或许,人都是这样吧。得到一点温暖,就想拥有更多。只是这份贪心,会不会最终变成刺,既伤了别人,也扎了自己?
玉溪见她对着琴发呆,眼神里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迷茫,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空药碗,轻声问:“姑娘,您这是在想什么呢?从方才起就魂不守舍的。”
丁香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薄雾,轻声道:“我在想……公子对我真好。他把我放在心上,护着我,疼着我,可我这样的出身,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的爱?”
玉溪听了,沉默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姑娘,其实我懂这种感觉。”
她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初花楼被赎身时,我也以为自己有机会留在公子身边。那时候总偷偷盼着,能得他半分垂怜。可日子久了才明白,他心里从来没有我。”
“不过也没什么。”玉溪转头看向丁香,眼神坦然了许多,“少夫人待我宽厚,公子也从未亏待过我,能在肖府安稳度日,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我早就放下那些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