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春(四)
,也不管陈敛在小声地呼唤他夫君温柔些,刘璟无法自制地沉入这样的温柔乡,只一味疯狂掠夺、占有。直至攀附着他的手臂渐渐无力垂落,刘璟也难停下,即便上与下都紧密交缠,他仍觉得不够。

    陈敛或许顾及下人在宅中或许偶然行经他的卧房,不敢发出过多的声音,只偶尔泄出猫儿似的、隐忍的低低哼叫。

    刘璟想听到更多,于是使坏地狠狠用力。

    陈敛受不住,唇贴在他耳侧小声哀求。

    “夫君垂怜……”

    ……

    ……

    更鼓三击。榻上人双双睡去。

    ***

    雪停日升。

    两人还在榻上压着声音情话喁喁,难舍难分,间或一声暧昧低笑。

    “我想好了,我要请旨选婚。”刘璟冷不防说。

    帐中倏地静默。

    “我想办法让你‘殉’于公务。然后,予你别的身份……你便风风光光嫁到雍王府来。”

    陈敛许是觉得他这个想法实在异想天开,禁不住笑了一声。这笑里倒也有几分安心。

    “做我的小王妃,我们再也不分开!”

    刘璟开心得像个孩子,揽住他絮絮地、欢喜地说着,“往后余生,你不要跪我!”

    “我可不是色令智昏,一时兴起,不信你问余棠。‘栖凤馆’早两年就建好了,阶下栽种竹三梅二,静候佳人。”

    “梅?”陈敛略感诧异。

    雍地山水恶,梅种难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想来……你什么都见过。三媒六聘你不稀罕,鸿雁婚书你也不要。”刘璟语气间颇为得意,“雍地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陈敛没有再接话,只是在昏黑温暖的被子里吻他。

    两人正缠绵之际屋外蓦地传来阿伯焦急地呼唤:

    “大人……有几位贵人到了,说是有皇上旨意降来。”

    陈敛如坠冰窟,浑身的血好似在瞬间都冷凝了,他惊醒地支起身子忙问:

    “什么?”

    他口中尚有余喘,也顾不得许多。忙摸索着要披衣起身。

    阿伯:“是几个公公……说是传旨的。”

    御旨下降,无人敢拦。

    姚顺平几人一路通行无阻,已至廊下中庭,众太监们的身影从绢窗上已经可窥一二。

    刘璟目光幽寒,也利落披衣起来,在姚顺平进入房门之前的瞬间身形一闪,藏在一盏屏风后。

    “上谕。”

    姚顺平站在屋中朗声道。

    陈敛寝衣外潦草披着一件白鹤氅,恭谨地跪在姚顺平身前,面色冷淡,目光漠然犹如檐下积冰:

    “臣,接旨。”

    三个字冷硬似金玉相撞,掷地有声。

    屏风之后,刘璟的目光似藏匿芜草中蓄势待发的蝮蛇,怨毒如刀,恨不能凌空割向姚顺平手中的那一卷黄帛,将之划个粉碎。

    这一次,他不会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