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方厌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左手。”
林暮寒哦了一声,放下右手把左手换上去。
又过半晌,方厌挑眉看向林暮寒:“他最近打了架?”正摆弄着手机的林暮寒茫然地抬起头,疑惑地啊了一声,不确定,毕竟他没说过什么。
她顺手给自己拉了张木凳子坐下,追问道:“脑震荡了?”
“没那么严重。”后者说着抽了根笔在空白单子上写字。把空白的单子填满后,将它撕下来递给了林暮寒:“拿着单子去拿药。”
林暮寒呆呆地接过,低头看着手中字体龙飞凤舞的单子,破译后她恍惚间好像望见叶倾他那死去的爸妈正笑着向她招手。林暮寒抬头看方厌的眼神和她脱口而出的话是一个意思:
“……您确定他用吃鹿茸?”
后者肯定地嗯了一声,一边说着“记得在学生监护人那儿签个名”,一边补充道:“他气血不足有点虚。”
“……行。”
林暮寒半信半疑地又扫了一眼那张字迹密密麻麻的单字,只觉得自己要是多看一秒便会头昏脑胀。
于是她闭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再睁眼是半分钟后,
林暮寒看了一眼左眼皮微跳的叶倾,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充满古风气息的药柜。抬眸时眼神却被一则精神病海报吸引。
其中有一句醒目的话:
「精神疾病都是天生的,所谓“后生”只不过是现在才展露。」
不知从何时起,林暮寒的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被人、事、物这些大大小小的东西吸引。
她开始觉得怪异。
于是闪白流星划过通红心脏,她却毫无痛觉。
不远方身处虚实交界线的南榆雪顿觉心脏刺痛,轻咳一声,暗红色血迹在桌角处肆意歌舞,似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
她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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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平淡的期中考,那必然一切都是美好的。随着梅雨季初夏的炎热便毫不遮掩地大驾光临于五月中旬,那场面气派得很。
长达一百二十个小时的五一假期后,几乎大半个学校的人都穿上了短袖、当然也有自己的背心来换的;但总有那么几个人与众不同,三十二度的天穿着长袖外套,拉链拉到了领子。
数码教室里的位置按座位号分排,坐在临门临窗临空调的林暮寒左手托腮右手移动着鼠标,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随口吩咐:“秦帆,你去五号那坐坐。”
秦帆站在一旁刚拉开椅子,他本来就对坐在哪儿都不在意,反正都是前六。闻言满脸了然地颔首,平淡地哦了一声,抬眸看向刚走进门的南榆雪:“南姐,我们换个位?”
“好。”南榆雪扭头看向不远处第一排第四个位置上和坐着的向江折,只觉着是他们几个男的想斗地主便点头答应,完全没将思绪扯到林暮寒头上。
秦帆嗯了一声,往后朝向江折身旁的位置走去,忙着给她们让位的同时眼神又不自觉瞥见坐在第六个位的夏旻:她歪头看着敲键盘的柳茼婪,好似嘴里还问着——课代表,看不看猫和老鼠?
柳茼婪头也不抬,绕开她那幼稚的话题,反问她:“你地理卷写了吗?”夏旻笑了笑,潇洒道:“写了个大概。”柳茼婪听不明白:“大概是什么形容词?”
夏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终究是放下了玩心,如实交代道:“写了选择题,大题没写,一会儿下课写。”柳茼婪嗯了一声:“写完拿给我。”,说罢便没再提,夏旻这人向来说到做到,在她这儿的信任度并不低,很高。
“电脑自己开机,耳机记得戴。”路籽站在台上,照例嘱咐道,“四十五分钟自由时间,一会下课铃响要记得关电脑。”
“知道了!”高一一班二十几人的声音倒也不输隔壁小区五十多人的初一一班,洪亮又机械的回应持续了三秒钟。路籽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讲台,心底暗骂那位请了假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Anriel。
教室在顶楼,说是寒假时修的。屋内氛围变得寂静,放眼望去仿佛身处校门口的网吧。
林暮寒将刚找到的动画片按下暂停键,画面好巧不巧的停留在绿草地山上的一栋黄色小房子那一帧。她扭头看着南榆雪,却发现对方左手当做枕头将头埋在关节屈曲而成的凹陷处,右手搭在后脖颈上,好巧不巧地遮挡住了那句纹身。
南榆雪的头发被一个偏大号的简约风银制鲨鱼夹“囚禁”着蜷缩在后脑勺,只有些许较短小的发丝悄然“越狱”。她穿着校服短袖,领口的两颗纽扣解开了顶上那颗,纤细的手臂与冰凉的深棕色木桌子相碰瞧着倒显得白皙。
林暮寒眉梢轻挑,飘到嘴边的“看不看动画片?”又突兀地被不由自主倒车。她身上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了领子。好长的时间这破习惯都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