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凭着肌肉记忆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最后“啪”的一声,世界清静了。
他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坐起来,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昨晚那点破事儿的余韵还在脑子里盘旋。
恐惧?害怕?担心温砚之不爱他?
宋鹤眠皱起眉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嫌弃。
他嫌弃昨晚那个差点失控的自己。
太不帅了,简直是他光辉人生中的一大污点。
“不行,”他自言自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可不行。”
他一个鲤鱼打挺……
失败了,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揉着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冲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圈有点青,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宋鹤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食指,痛心疾首地左右摇了摇。
“宋鹤眠啊宋鹤眠,你看看你这点出息!”他开始了自己的每日晨间训话,“哭有什么用?不行!必须振作起来!”
他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用力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鹤眠神清气爽地收拾完自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溜达着去了隔壁王齐的房间。
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不出所料,里面安静的要命。
他等了三秒,耐心告罄,直接握上门把手轻轻一拧——果然没锁。
“啧,心真大。”宋鹤眠小声嘀咕着,像一只潜入别人领地的猫,悄无声息地推门闪了进去。
房间里密不透风,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彻底隔绝,营造出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氛围。
黑暗中,床上那个鼓囊囊的被子包,正随着平稳的呼吸轻微起伏,睡得正香。
宋鹤眠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踮起脚尖,摸到墙边的开关,“啪”的一声,按了下去。
瞬间,天花板上的主灯毫无准备地火力全开。
“啊——!”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猛地从被子里弹坐起来,眼睛紧闭,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我瞎了?天亮了?地震了?”
宋鹤眠倚在门边,抱着手臂,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早上好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这儿修炼呢?”
王齐顶着一头凌乱得堪比鸟窝的头发,好不容易才眯开一条缝。
看清了门口那个容光焕发、笑得一脸灿烂的“罪魁祸首”。
他生无可恋地重新瘫倒在床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控诉道:“谁……到底是谁发明的‘早上好’,早上到底是谁在好啊!!!”
“行了行了,别丧了。”宋鹤眠走过去,一把将被子掀开:“赶紧的,给你十五分钟。公司派了专车,咱俩一块儿走。”
王齐最终还是在宋鹤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裸睡的照片发到公司大群”的无耻威胁下,挣扎着爬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两人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坐上了公司安排的专车。
王齐家确实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后,司机便在路边停了车。王齐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剩下的路程明明比送王齐那段要短,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他甚至觉得,连路边的红绿灯都在故意跟他作对。
最终,车子在他望眼欲穿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咔哒”一声,别墅的门锁被打开。
宋鹤眠拉着行李箱,满心期待地走进玄关,准备迎接一个温暖的拥抱。
然而,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片安静。
温砚之竟然不在家。
正当他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时,一个黑色的矫健身影“嗖”地一下从玄关柜顶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他脚边,发出一声响亮的“喵呜!”
是煤球。
但这只煤球,和宋鹤眠刚接回来那只胆小怕人的小可怜,已经完全判若两猫了。
此刻的它,体型圆润了一圈。
正仰着小脑袋,尾巴翘得像一根得胜归来的天线,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审视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你还知道回来?”的霸道总裁气场。
宋鹤眠有些哭笑不得,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这哪里还是他离开时那个一尘不染、堪比样板间的家。
昂贵的皮质沙发扶手上,多了几道崭新的的爪痕,嚣张地宣告着罪犯的身份。
温砚之那侧的真丝床单被勾出了好几缕丝,皱巴巴地耷拉着。
最过分的是,他出发前刚换下,准备送去干洗的羊绒衫,此刻正被当成猫抓板遗弃在地毯中央,上面沾满了猫毛和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