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陆驰订的地点是一家格调清雅的中餐厅,位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院落里。

    温砚之推开古色古香的包厢门时,里面已经笑语晏晏,热闹非凡。

    “终于到了!”陆驰眼尖,第一个发现他,立刻起身招手。

    温砚之的目光越过陆驰,径直落在了主位旁的那个人身上。

    几年不见,苏祁年还是以前那种张扬的样子,不过眉眼间也沉淀出了一点成熟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更添了几分斯文。

    他看到温砚之,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站起身,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砚之哥,好久不见。”

    “欢迎回来。”温砚之拍了拍他的背,笑着回应。

    两人落座,叙旧的氛围便自然而然地展开。

    陆驰举起酒瓶,作势要给温砚之满上:“来,砚之,祁年好不容易回来,今晚可不许耍赖,必须得好好喝几杯。”

    温砚之抬手,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酒杯,歉意地笑了笑:“我开车了,今晚就以茶代酒陪你们。”

    “哟,温少什么时候这么遵纪守法了?”在一旁默默喝酒的段谨安不禁打趣道,“驾照考出来不就是为了找代驾的吗?”

    “家里管得严,没办法。”温砚之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语气坦然,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

    他这句“家里管得严”说得太过自然,反倒让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是句玩笑话,便没再劝酒。

    饭局的气氛很融洽,大家聊着苏祁年在国外的见闻,也聊着彼此这几年的变化。

    温砚之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只是,他的手指会时不时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触一下,确认时间。

    苏祁年是一个比较敏锐的人,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温砚之细微的异常。

    他注意到,当陆驰凑过来与温砚之勾肩搭背地说话时,温砚之会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开半分;他也注意到,温砚之已经看了三次手机了。

    趁着大家都在起哄灌陆驰酒的间隙,苏祁年坐到温砚之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砚之哥,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温砚之微怔:“是吗?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祁年推了推眼镜,目光带着探究,“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拴住了。”

    听到“拴住”这个词,温砚之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宋鹤眠那张时而霸道时而委屈的脸。

    他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柔和。

    他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坦然承认:“谈恋爱了。”

    苏祁年看着温砚之脸上那种藏不住的、被爱意浸润的神情,先是惊讶,随即开心地笑了:“原来如此。看来是被管得心甘情愿。”

    温砚之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当时针快要指向九点时,他便站起了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得先回去了。”

    “这才几点啊?”陆驰嚷嚷道,“主角都还没走呢!”

    “家里有人等门,”温砚之的目光扫过苏祁年,带着歉意,“祁年,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赔罪。”

    “行了,快回去吧,”苏祁年善解人意地挥了挥手,“别让人等急了。”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驱散了包厢里的喧嚣与热气。

    温砚之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给那个备注为“老公”的人发了条消息。

    【我回家了。】

    几乎是下一秒,电话就直接弹了过来。

    “检查,”宋鹤眠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理直气壮,“你喝酒了吗?旁边有别人吗?现在在哪里?”

    他发动车子,打开了车载蓝牙,轻声笑道:

    “没喝酒,车上只有我一个人,正在回家的路上。大概二十分钟就回家了,你明天就可以到家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宋鹤眠的抱怨:“明天啊……还有一整个晚上呢,好慢。”

    温砚之能想象出他此刻大概正窝在床上,那副委屈的模样。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声音也愈发温柔:“好了,快去休息,你今天也累了。”

    “不累,”宋鹤眠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黏糊糊的,“等你到家我再睡。”

    然而,电话这头的真实景象,却与温砚之的想象截然不同。

    宋鹤眠根本没在床上。

    他穿着睡袍,正单手插兜,站在房间露台的栏杆旁。

    山庄的夜晚空气清冷,带着草木的湿气。

    他无声地拿出一个烟盒,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

    “咔哒”一声轻响,打火机跳出一簇幽蓝的火苗,点燃了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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