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钱,我只想荣华富贵。”

    “这话也在理。”燕览点头,难得有肯定冯水的时候,冯水都不太习惯。

    燕览从兜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递给她。

    “虽说算不上荣华富贵,但——”

    “你这么有钱!”冯水接过,一边酸苦一边感恩,“多谢啊,还算咱们共事一场。不过,长公主给你的月俸这么多,也太偏心了。”

    “不是偏心,是我有实力。”燕览直言。

    “你——都这时候了,还要跟我比!”

    燕览笑着,渐渐敛了笑容,沉声:

    “最后走前,我再叮嘱你一回,回来可以,但最好不回来,安分守己地过自己的日子。按长公主的性子,多半会派人赶尽杀绝,但我会暗中阻断。而你知道的,在公主府的一切,以及关于‘懒锦’的一切,最好忘记。”

    冯水不以为意,随口道:“哎呀,你放心好了!”

    “嗯。”

    目送冯水远去,燕览站在原地停了很久。

    她与冯水并无实际恩怨,可她也从不自诩为菩萨似的普度众生的人物。在她手下死过的人很多,救过的人也不少,功过难断。

    可她此刻只觉得,放走冯水,如同放走一只鸟归于山林。鸟飞进山林后,兴许没有方向,兴许苟存于世,兴许并不如在笼子里的好。

    也许她做得并不是正确的。也许她是自私的。

    也许她放走的只是从前的她自己。

    ·

    夜晚回了府里,惰珠又奉命送来甜汤,这次是枸杞红枣汤。

    二人话着家常,惰珠好奇地问了问今日的情况,燕览只当讲故事地说了一通,惰珠得知后大吃一惊。

    “那孙大人真不是个人!到这种关头,竟然反水背刺冯姐儿,太荒唐了!”

    望着惰珠义愤填膺,燕览轻笑,“男人嘛,不能轻信的还是占多数。你冯姐心思单纯,想不到这些。”

    “不过...要我说,不管是孙大人还是冯姐儿,他们的主意也变得太快了,这样看,还算是一家人呢!”惰珠揶揄道。

    “的确如此。”燕览喃喃。

    惰珠饮了一勺,“不过冯姐儿这番也是替天行道,做了正义之事了!”

    燕览微微抿嘴,摇了摇头。

    “两情相悦时,冯水愿意为了孙正,背着风险干犯法的勾当也无惧,那时她心里哪有正不正义一词。情破碎之时,双方各执己词,相互攻击,冯水赢了,只是因为她恰好站在了顺风面。顺便,还能获得像你这样的正义夸赞。”

    此言一出,惰珠似乎略被提点般思考起来,燕览却兀自继续喃喃:

    “这世上兴许没有真正的正义,只有真正的立场......要断正邪,且看立场顺风与否……”

    燕览说这话时,也是迷茫的。甚至是不愿相信的。

    她想到了自己心底的某种东西。像一粒金子在心脏里磕磕碰碰,她却总是抓不住它。

    若世上没有正义,只有立场,那她所做之事,所受之苦,是否还有重见天日的必要?

    话语被一片雾蒙上,惰珠脑子里直打转,索性再饮了口甜汤,甜滋滋滑溜溜,喜笑颜开:“不管了,我的立场是枸杞红枣汤!”

    燕览听罢,愁绪烟消云散,开怀地笑起来,二人接着有说有笑的喝起了甜汤。

    还没等汤放凉,便有人急匆匆推门而入。

    “燕姑娘燕姑娘!出事了!”

    进来的是慵罗,气喘吁吁。

    “怎么了?”

    “长公主那边出事了,燕姑娘,你且先跟我去吧!”

    惰珠飞快地跟过去,燕览不疾不徐收拾了下跟了上去,走前灵光乍现似的,回头望了眼紧闭的窗扉。昨日此时,二人还正在床上扭打。今日那里仍空空如也。

    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