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提及陈武、卢韦等人,左春来的目光不可多看地变了一瞬。

    “自然如此,”左春来转向孙正,“既然孙正无话可说,那便押下去,待禀告圣上后,再听候发落!”

    “至于冯水,被孙正怂恿,本无意犯罪,今日帮助查案有功,功过相抵,便放了吧。”

    说罢,各人各归各位,监狱里的人从冯水秦杨换做孙正,早早高兴得意的他不曾想自己也只是首辅府一颗用完即扔的棋子,周显死了,他也无用了。

    被拖下去时,孙正终于心如死灰,对着冯水一通大喊:

    “冯水,我错了!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是有苦衷的!你念着我们往日情谊,别见死不救啊冯水——”

    尾音随着啜泣此起彼伏,像一根根针扎在冯水背面,而她不觉得心痛,只觉得讽刺。比起爱人背叛,她更愧疚自己的识人能力与轻信他人的习惯。

    比起爱被辜负,更重要的是信任不复存在。

    她回头看了眼孙正,目光穿透纵向的大殿,里头唯有轻蔑和可笑。

    长公主带着燕览满意地离去,大殿外,冯水收了收心神,企图再巴结上长公主的狗腿子,却连长公主的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长公主摆驾回府,无人之地,谢游也看了出好戏,心满意足地悄然离开,燕览、秦杨、冯水三人在角落中终于会合。

    冯水讪讪望着燕览,千言万语难以言表。还是燕览率先开口:

    “出了监狱,也别回公主府了,找个地方,自己过日子去吧。”

    冯水心高气傲,心头又意外又感激,嘴上却一刀刀划拉出来:“你虽救了我,却也不代表你能一直在长公主面前风光无限。”

    燕览懒得理她,转而面向秦杨。秦杨后退半步,对燕览行了个大礼:

    “想来,姑娘定是这背后暗中的推手了。多谢‘诸葛’姑娘足智多谋,入局相救。若不是姑娘传信冯水与我沟通,找机会拿到孙正的罪证,想必我此生便就此了结了。”

    燕览并不自谦自喜,淡淡道:“不必多礼,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为了你。”

    秦杨干笑,“是。但姑娘此法,也算一石二鸟。”

    燕览轻扶起秦杨,却只是干瘪一笑以示礼貌。

    前日,她传信冯水,叫她若想自救,便从秦杨入手。秦杨与孙正乃政敌,之前之事必定互有把柄,此处便是破局的口子。后来,冯水果然从秦杨处刺探到孙正的破绽,便是那红木匣子。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秦杨竟然连孙正房里的密道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也是在他的帮助下,燕览才能趁孙正不在,偷偷潜入府中,拿了匣子,再串通冯水举证,趁东厂搜刮时,将匣子摆在显眼的位置,制造一出假象。

    如此这般,便顺利脱困一半。另一半,燕览眼看匣子卷轴中涉事官员较多,难以迅速结案,恐有一拖再拖的风险,便特意叮嘱秦杨在大殿中提到几人的名字。

    那便是陈武、卢韦等同党。

    历年来,他们皆和左春来结过梁子,左春来早就想除掉他们,奈何没抓住过机会。这一来,便是顺水推舟,赢面瞬间大了一半。

    而面对眼前的秦杨,燕览只知道,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行得端做得正。

    “既然如此,那我便开门见山了。”燕览面向秦杨,“天下之恩,没有不还的道理。秦大人官复原职后,可别忘了今日这事。”

    燕览如此直接,秦杨脸上瞬间停滞了一秒,而后连连笑道:“自然自然。”

    秦杨知道,燕览有底气的原因,便暗示:“以后长公主殿下若有吩咐,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大人这句话,那懒锦今日便先谢过了。”燕览欠身。

    秦杨走后,冯水还不甘心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燕览看出她还想回公主府,劝道:

    “若你有信心和能力再回去也可,但下次遇险,可别求我了。”

    “若不回去,那我又该何去何从?”冯水强忍眼泪。

    很少有人这么问燕览,燕览微微一顿,稍作思考才道:

    “去一个让你感到幸福的地方。”

    她声音轻柔,好似在说真心话。

    “你在这,可幸福?”冯水问,却又忽得敲了敲脑袋,“我真是笨,你在长公主面前风光无限,哪有不幸福的道理?真是癞蛤蟆妄图理解天鹅,殊不知这世上感同身受,是最难的。”

    “你这话还真说对了。”燕览立刻道,“感同身受,是最难的。”

    她在这里幸福么?她在这里,是为了幸福么。

    冯水以为她在骄傲,便扬了扬袖子,“嘁,有什么了不起。”

    燕览将冯水送到了宫门,忽得柔和下来,感叹:“自由身,有何不好?干嘛愁容满面。”

    冯水努努嘴,“说这话,你不嫌腰疼!有本事换换,谁想自由身谁来吧,当个店小二卖包子一天才挣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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