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答案,却好像对答案并不感兴趣。虽是叩问,再想,冯水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莫名的含沙射影。她并不知道,谢游无比清楚的知晓当初放走她的人是燕览。她也并不知道,谢游看着她撒谎的样子心中有多讥讽。
“屠夫?哪条路上的屠夫?他杀猪还是解牛?”
冯水背后冒了一身冷汗,“事发紧急,屠夫救下奴婢就离开了,这些奴婢都忘记了。”
谢游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陡然发笑。
“无妨,”他道,“姑娘莫见怪,来者是客,在下只是想分清,姑娘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受人所派。”
谢游说着,目光也和首辅相视。
他猜中陈山同样心疑此事。冯水究竟是自己来的,还是长公主下的棋子?
尽管谢游心里无比清楚,冯水不会是长公主的安排,可他势必要将此事引向这样的可能,以拖延燕览被暴露的时间。
换做其他事情也罢。长公主就算一朝没落,他还能救燕览于水火之中,留个姓名改头换面过日子。可浔阳燕氏的事情一旦被揭发,燕览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过,他不必要她爱他或者恨他,但他必须要她活着。
私心在此刻疯狂作祟。
再者,对于冯水这种不讲信用之人,他更多了一层替燕览除害的恨意。
冯水百口莫辩,却知道此时说多错多,只能叩首诚恳道,“奴婢已被长公主殿下驱逐出府多日,此乃属实,求首辅大人明察。”
陈山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看不见唇瓣,未己,才道:
“如此,本座会安排人带你在驿站住下,待本座查明再议。”
“谢首辅大人。”
入夜,冯水被下人安顿在了附近不远的私人驿站。驿站很空,仿佛只有冯水一个人住般。
在镇上的日子她始终待不住。荣华富贵的长公主府住惯了,由奢入俭难,她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日子。
得知京中这几日混乱,军饷案又把两派势力搞得两败俱伤,她再也难耐回京的性子。
她优哉游哉地沐浴、焚香,想象着一派光明之日的到来,却不知,自己屋内点起的烛光,是一道道催命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