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一打听,便得知她去首辅府是去告发你啊,览姐姐!”聆漪急切道,“她今日才刚到府上,我这里的消息是最灵通,所以立马赶来通知你了!姐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燕览飞速处理了信息,茫然问,“她被长公主遣走后去了何处?”
“她回了老家,也就离京城不远,一个小镇上。我看她整日除了帮家里做点农活,给家弟上功课,便再无其他事情。”聆漪努努嘴,“本以为她过得惯这种清闲日子,虽说比起公主府是拮据了不少,可好歹没有大灾大难,没想到,她竟然还不知足!”聆漪跺脚,替燕览感到不值。
当初长公主命燕览处理了冯水,她心存一念,才宽限了她。二人分开时明明说得好好的,燕览所不想看到的事情,如今却还是来了。
燕览留了墨羽在谢游身边,也能盯得住冯水,不过聆漪来得更早一些。
燕览嘴里喃喃,淡淡冷笑了声,音量微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视线转回,看向聆漪,严肃道,“她此次想干什么?首辅那边,对她又是什么样?”
“她应该如愿见到了首辅。我套了下人的话,估摸着,她是要揭穿览姐姐你的身份,还有,当年的事情——”
聆漪拖长了音。尽管,她也并不知晓燕览到底是何方人也,可她敏锐地知道,那等往事秘辛,不仅事关燕览和长公主,还关乎朝廷中的其他人,牵扯甚广。
一股怒气勃然从燕览胸口涌到喉头,如鲠在喉一般,快要呕出血来。
那缕对冯水的仁慈终究是用错了地方。燕览戏谑一笑,脸上的表情比千年冰山还冷得刺骨,整具身体既燃烧着,又寒冷地发颤,眸子里再也看不见一点平日里的温和,交错的刀光越发闪现。
她放了她,并非是念及什么利益与自我标榜,反倒是真的想许她一条生路,彼此一辈子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可人间有路她不走,地狱无路她硬要闯,也容不得燕览狠心。
“她不会如愿的。”燕览捏了捏手中的匕首,“我即刻去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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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府中,陈山将匣子挪到了更安全的地方。临走前,他打开一看,里头的朱砂还完好——是他专程派谢游从邶江赌坊带回来的。
他这才转身回了堂屋。
冯水已然叩首在正中,身旁两个护院五大三粗地站着,低着头等着陈山开口。
陈山灰蒙蒙的眼瞳微微一转,眉梢轻扬,“你是何人?”
冯水这才讪讪地起身,本欲回望陈山,却偏偏不受控制地看了眼一旁的谢游。他身形清癯,背着手,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只一眼就看出他目光冷淡,却极具压迫感。
这时她才回望陈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
比起谢游,她对陈山更放松的原因是她曾侍奉长公主这般阴晴不定的人物,对性格怪异的主子倒是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她此次带着十足的诚意前来,心里还念着陈山会恩赐于她。
可对于谢游...明明只是曾有交集的人而已,却总能感受到那缕毫不避讳的目光的寒意。
冯水清了清嗓子,望着陈山,“奴婢参加首辅大人。”
陈山瞧见她的容貌,眉头一皱,指着她,卡了卡痰道,“你是长公主的人?”
“曾是。”冯水沉声,故作凄惨地回忆起往事,“长公主殿下已经...将奴婢赶出府了。”
不需询问,陈山仔细回想了一番。记得冯水是因为她曾在大殿上公然指控孙正那厮,想必也是因此事办得不利索,才被长公主赶尽杀绝。
想到此处,冯水果然印证了陈山的猜测。
她掩面啜泣道,“奴婢侍奉长公主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曾想公主殿下竟然如此狠心要将奴婢赶尽杀绝——”
冯水叩首,砸了个响,“首辅大人,求您给奴婢一条生路,奴婢愿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到此处,意图已然十分明显。陈山唇角微微抬起一个弧度,背着手在冯水跟前转悠了一转,心中却浮上了疑云。
他回到了位置上。
能坐上这等位置的必然不是纯善之人,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山保持缄默,仍在慎思,谢游作为幕僚却审时度势地开了口。
他迈了半步出来,“没记错的话,是冯水姑娘。”
冯水悄悄抬头,瞥了一眼,看到说话的是谢游,立马又低了下去,“是。难为幕僚先生,还记得奴婢。”
谢游笑道:“冯水姑娘看起来不会武功,是如何从长公主殿下手里逃出生天的呢?”
冯水没料到谢游会出此一问,暂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而后才编撰道,“是,是路边有好心的屠夫,见状及时救下了奴婢。”
谢游不置可否,冷漠得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