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灯光亮起。
这次,还是那个石凳竹林的院子,可出现的,却是陈山和那个木簪素颜的女子了。
陈山这次读着书,却越读越心烦,愁容满面,唉声叹气。
木簪女背着手,出现在她身后,可是却和灯下黑一样躲着他,跟着他走了好久,在院子里绕来绕去,就是没让他发现。
直到笑容憋不住,女子才上前去,俏皮地戳了戳陈山的左侧,却从右侧探出头来:
“陈先生,书读得可倦啦?”
陈山回过头,这才看到她。
“阿青,你怎么来了!”
一下子,陈山喜上眉梢,愁云一扫而空,扑过去环住了名叫“阿青”的女人的身体,近乎压在她身上,像是浑身无力一般。
“阿青,我好累,最近好累。”
阿青笑容不减,拍着陈山的背,“累么,就休息休息啦——”
像宽慰小孩一样宽慰着男人,未己,陈山才似乎有了气力一样,缓缓从她身上撑起来。二人四目相对,陈山不忍挪开一丝视线,眼里满溢着爱念与关切。
“阿青,我们快两个月不曾见面了。你...可还好?”
阿青点点头,“好得很。”
末了,却忽然掉下嘴角,像是想到烦心事。
“就是这手头的事太杂太乱,一时间捋不过来。”她叹了口气,“砚竹,你说,身在官府,是不是都身不由己?”
“此话何意?”
话音刚落,阿青甚至还未开口,一道石破天惊的呼喊便打破了和谐。院子里,蒋慈羽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手头还提着食盒。
“陈先生!”
陈山与阿青本半相拥着,被这么一喊,讶异地转头。只见蒋慈羽颇有不满地走过来,大家闺秀的礼仪涵养使她没有大喊,却在十分克制的举止中看出她胸腔内汹涌的情绪。
她步到二人跟前,望着陈山,“陈先生,光天化日之下,与旁人卿卿我我,怕有碍观瞻,影响声誉。”
二人松开彼此。
“多谢慈羽姑娘提醒。”陈山只是道。
而阿青没什么反应,只痴痴望着蒋慈羽。许是她这时候才看到,她与自己竟然生得有些像——
眉眼、鼻梁、嘴唇,都堪堪长在差不多的比例,只是她穿在一身贵气繁复的装束里,连皮肤都更细致光滑,被上乘胭脂衬得水灵红润,反观自己,只是一介普通女流。
“这位是?”阿青开口。
陈山面露难色,喉头滚动,半晌才道,“这位是蒋府蒋大人的长女,蒋慈羽姑娘。”他又回头,“这位是阿青。”
三人沉默着,望着彼此。
灯光渐熄。
说书人那头的光亮起。尖锐又有磁性的声音绕梁而来,说书人又叽里咕噜开始解说,可燕览却没听进去。
她只腹诽着,没想到陈山竟是个脚踩两条船的主儿,而偏偏蒋慈羽是有头衔之人,为何这阿青就没有?
虽说位高权重之人妻妾成群,可如此看来,陈山必然厚此薄彼。只是,厚的是阿青,薄的,八成是这被迫奉命成婚的蒋氏女了。
还想着,燕览不自觉往旁边谢游的表情去瞧,却不料,他正看着自己。眼色轻佻,满不在乎。
他挑挑眉,扬了扬下巴,“好看么?”
“还不错。”燕览答,“不过,我却不知是不是编造。”她故意凑过去,“不如你给我讲讲,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嘁。”谢游收了戏谑,正经道,“当今首辅的轶事,岂是一个酒楼说书人和戏班子能随意论道?”
他轻蔑地笑了声,又看着燕览,“你还看不出来,这是背后有人当靠山,故意想要释放点什么信息么。”
他顿了顿,看着燕览的表情。她竟然有点怔松,他这才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她额头,挑逗道,“还是有人看戏看傻了,脑子也不用了。”
燕览被点醒,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