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不知道,万千灯火中,有谢游的一盏。
......
思绪扯了回来。
近年来再登醉春楼之顶,不为浇愁,只为谋划。风吹得她头脑更清醒,她来回踱步,将军饷案的脉络通通过了一遍。
这件事里,究竟谁是那个最能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真的是首辅么?
还是说——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甚至——
这个“第三人”,经年来一直存在于两派阵营之间?
脑海里浮现一个名字。
甚至那封莫名来信,难道也与此人有关?
风刮得凛冽了些,黄昏落幕,燕览讪讪走下楼梯。在柜台要了一壶烧酒一盘菜,在大厅就坐了下来。
未己,有人端来一壶酒和菜,一看去竟是掌柜白萝。
她今日打扮得尤其特别,引人注目。浑身穿金戴银,脸上泛着更浓的红色,不知是胭脂用得更多,还是气色由内而外溢出,总之像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兴冲冲地放下酒,还和燕览打了个招呼。
“诶,这不是上回同我打听宁山寺的姑娘?”白萝干脆拉开板凳坐了下来,她挑眉,“怎么样,可找到你想找的地儿和人了?”
燕览浅浅一笑,“多亏白掌柜。阴差阳错,也算找到了。”她没有多说。
白萝也并不好奇,此番只是搭讪话术。她摆摆手一笑,“是嘛,那恭喜姑娘!哎呀,这人啊,是得有点念想,还真说不准,哪天就实现了!”
燕览不知白萝何出此言,轻轻颔首,“的确。”
出于礼貌,燕览也绞尽脑汁想着话题。往四周打量,似乎觉得少见了谁。再一想,是往日常跟在白萝后头的那个姑娘,如今没看到了。
“白掌柜,往日总跟着你那个小姑娘呢?今日怎么没看到。”
白萝脸上浮现喜色,“你说青霓啊!”
她手头握着绢布,掩面笑了声,“青霓那小丫头,任她去外面混去了!早就不在我这了。”
“原来如此。”
白萝欲言又止,表情意味不明,却总挂着缕微笑。
她随后笑补充道,“她呀,也好不容易实现些愿景了,留不住呀留不住——”她大张旗鼓地笑起来,明明话语是埋怨,语气却扬着快飞了。
一番意味不明的话,燕览没有多问,白萝坐了坐也就摇摆着身子走了。
燕览撑着脸,单手拆开酒壶上的酒封。
忽然,一种不妙的感觉悬挂在心间,如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燕览翻开酒封背面一瞧——
是一张同样的,皱皱巴巴的纸条!
同样的手法!
而这次,燕览没有转身去问白萝,而是飞快拆开信条。
只见上面写着:
“明日申时,乾云街。
一切疑问,皆可解答。”
刚看清楚字条,忽得背后就传来一道幽幽的,无比熟悉的声线,如雷贯耳:
“原来这就是你破案的法宝啊,阿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