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后,百官纷纷散去,几家欢喜几家愁。
燕览和一众婢女跟在长公主身后,长公主却直直走向首辅陈山。谢游立于陈山身后五步内,沉默颔首。
长公主挑眉,那望向陈山的眼瞳里满是不藏的杀意,唇角却割裂地扬起,看得让人心颤。
“陈山,从本宫手里夺人,这些腌臜事你干得倒是很熟练啊。”
陈山一双浑浊的眸子不知道聚焦在何处,他回以沉敛得体的笑容,“长公主此话何意,本座不解其意。”
“不解?” 长公主嗤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的颐指气使压都压不住,视线扫过谢游时,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当年你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大学士,真当凭十几年钻营坐上首辅之位,再招揽个自作聪明的小白脸幕僚,就能与本宫平起平坐了?告诉你,眼下这权斗,不过是本宫无聊时的消遣,若论真刀真枪,你还不配入本宫的眼。”
轻飘飘说起“当年事”,陈山浑浊的眸子像一片汪洋忽然有了飓风,汇集在一处,有了焦点。他抬眸看着长公主,字字句句不提当年,却重如千钧地含沙射影着:
“只要能让宛平公主得偿所愿,我等区区微末,纵使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能为殿下效力,本就是天大的荣耀。不是么?公主殿下。”
长公主眸色渐凛,银牙暗咬,朝前一步,以二人才能听到的话音:“当年万神庙的事,本宫何曾有半分对不起你,你用得着这样和我斗?你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你敢说没有本宫一丝功劳?”
陈山却微微蹙眉,一副狐疑,“公主说,万神庙?万神庙乃我朝圣地,只可惜,本座对其了解并不多,只听说过万神庙一则黑猫和灵鱼的坊间传闻,除此之外,再不知晓。”
“你竟敢装傻!”长公主嗔怒,“好啊,那首辅不妨说说那故事?”
陈山嘴角的笑淡了几分,眼神却愈发幽深,“坊间传闻千神山中万年前曾有一灵鱼,能活死人、肉白骨。依本座看,殿下身边,怕是有此等灵鱼相助啊。”
孟惜案后,首辅就已经怀疑上了长公主的府里有个藏匿锋芒的人物。
长公主眼中闪过半分错愕,随后仰天大笑,从容道,“本宫身边可没有这等神物,倒是首辅身后藏着贤才。”
长公主眼轱辘一转,目光竟然落在谢游身上。
她一步步走向谢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戏谑,“本宫身边哪有像谢先生这样的贤才?你说对么,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