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的!”

    如今梁子成贪墨证据确凿,皇帝便扬声,“不是冤枉。但,你说,你有苦衷?”

    “是!”邓平缩着身子,强行看着皇帝,“回禀陛下,小的是有人指使的!指使我的人,是马元挚大人!”邓平猛叩一头,砸出血点子。

    在场一片暗声哗然。

    笑容再次转移到长公主脸上,甚至带着不屑。

    躲在阴影里的燕览并不笑,眼神却像亮起了钩子。她和谢游眉眼传情,传的不止是情,还有源源不断礼尚往来的挑衅。

    谢游皮笑肉不笑,燕览窥见他咬了下后槽牙,她便满意地低了头,回归婢女的低微平庸。

    彼此都清楚,在要做情人之前,得先做好宿敌。

    自曹京墨今日一早就没爆出马元挚之后,燕览便更确信马元挚是被首辅给保了下来。

    可她绝不可能就让他此全身而退。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凝重,左春来接了邓平的话茬,把此事说了完整。

    “回陛下,东厂在配合曹御史查案时无意间查获了邓平和马元挚大人的书信,上面写明,是马大人派邓平在军营里指控的梁大人。”

    说话间,书信原件已经被呈给皇上。

    未己,皇帝再次勃然大怒,“放肆!我朝军营,岂是容这样儿戏的地方!宇文晗呢!他就是这样管教自己的士兵?还有马元挚!”

    马元挚从队伍中走出,稍加速度跪了下来,却依旧不改他的温和沉敛,行事临危不乱。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恕罪。”

    左春来左顾右盼,一副回禀的姿态抢道,“宇文将军,今日似乎没来上朝。”

    皇帝怒火中烧,先将矛头指向了跪着的马元挚。

    马元挚面朝地板,锃亮的地倒映出他年迈却依旧风骨犹存的样貌。他沉声,声线微微发颤,口条却很清楚:

    “陛下息怒,微臣并没有做过此举,仅一封书信实在是不足为证!更何况,微臣与梁大人无冤无仇,何故派人指摘他?还望陛下明察!”

    皇帝揉了揉眉心。这一早听了太多糟心事,一下子脑袋里各种声音齐放,难以断定。

    邓平低低的声音传来,不如刚才那么战栗,反而高昂:

    “马大人,你怎么能翻脸不认账呢?当初若非你指使我,说事成后重重有赏,我怎会——”

    “荒唐!”马元挚微怒,掷地有声,“你我素不相识,我如何选中你?再者,我如此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回过身,目光似是在大殿周围的名公钜卿身上快速扫过,毫无粘黏地,又落在皇帝身上。他眸中没有恐惧,并手道:

    “请皇上明察,还微臣一个清白——”

    邓平却不依不饶,习武之人不懂弯弯绕绕的场面话,一个急躁便全盘托出:

    “没有好处?事到如今,我自知罪责难逃,可大人你,背地里与宇文晗将军串通,瞒报军营人数,吃空额,从中获利!这军饷所被贪赃的巨款中,难道没有你的一笔么!这还不是好处么!”

    马元挚肉眼可见有些僵硬,双手悬在空中,迟迟不见落下。

    “你说什么?”皇帝震怒。

    在场百官交头接耳,不曾想这一牵扯,彻底扯了不少人出来。做贼心虚的官员人人自危,清正廉洁的人则一副看戏状。

    “小的此言属实!请皇上明察!”邓平叩首,视死如归。

    皇帝在龙椅上重重一拍,“荒唐!简直是荒唐!”

    场面一度混乱。

    入秋的风瑟缩,从金銮殿殿门吹进穿堂风来,叫人心头发紧。燕览直直盯着地上跪着的马元挚,他戴着官帽,衬得本就贴骨的脸更加瘦削,甚至有点凹陷,右耳朵上如湖泊一样的红色胎记被挡在摇曳的发丝下。

    纵使他再临危不惧,此刻也有一丝担惊受怕。但燕览总觉他这人颇能藏拙,许多心思都不浮出水面,即使是这样的紧要关头,也算得上冷静自恃。

    可他所拥护的首辅始终没有发言。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献棋,还是以退为进?

    他终于放下手,生得温和带一点褶皱的眼睛在百官群中匆忙扫过,随后叩首道:

    “臣是清白的,此乃诬陷,请皇上明察——”

    “够了!”

    要在朝堂上把这事捋个清楚,属实是不可能。待场面平静了半晌,皇帝才开口:

    “此事朕当命人彻查!”皇帝沉声道,语气虽疲却不失威严,“左春来,着你将邓平、马元挚即刻收押诏狱,严加看管,听候朕的发落!曹京墨身为监察官员,失察渎职,罚俸三月,以儆效尤!至于宇文晗,即日起停职听勘,待案情查明、洗清嫌疑前,不得官复原职!”

    言毕,皇帝揉了揉眉心,显然已心力交瘁,挥了挥手道:“今日朝议便到此为止,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