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管失察,陈山此番都难辞其咎。
可长公主这厢还沉浸在得意,燕览却已经发觉了不对。
李淞这名字出来时,燕览就紧紧盯着晦暗光下谢游的反应。
他理应有一丝破绽般的慌张,可不妙的是,他落在虚空中的眼神仍旧游离,甚至在某一刹忽然有了神,含笑似的看着前方,然后羽毛一样温柔地落在燕览身上,就像在她耳边细语“阿览”一样。
燕览心里一紧。
她能读懂他那刻的表情,霎时恍然过来——
谢游竟然也料到了漓南漕运这一步。
他们还有后手。
只见陈山挪步而出,不疾不徐地躬身作揖,手中握着什么东西。
陈山递上手头的东西,是本奏折。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从容不迫:
“回陛下,此人确乃臣举荐。但臣今日上朝,也有要事禀报!陛下可听臣一言,再做圣断——”
燕览趁乱朝谢游看去,谢游也刚好看着她。
目光穿越人头攒动,二人眼中唯余对方。
谢游早将步子从晦暗中移出了些,穹顶和梁柱的金光泛在他的眼眸鼻梁,他眉眼含笑看着她,对于来自她目光的敌对照单全收。
燕览暗自冷笑。
心机深沉!
那清癯身影却不愠不恼,握着一把折扇,横在腰前。
燕览仔细定睛一看。
他握着的不只是折扇,一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还衔着一片鹅黄的玉兰花瓣。待她看清楚那正是花田的玉兰花后,他徐徐将那片温润的玉兰花瓣,插往了腰带里,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好像在说:
好想知道,这局究竟花落谁家?
花田的玉兰好几种。
他不要其他花,就要鹅黄色那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