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久等,这是您府上的东西。”太监恭敬道,“墨锭两块、朱墨锭三块、朱宝砂一两、檀香五钱、京笔三支、蜡烛十支、印色一两、草纸和连四纸各一刀。其余过重的物事,咱家已经派人送至大人府上了。”
朱宝砂?
这东西引起了燕览的注意。
“多谢。”马元挚接过东西后,马不停蹄就离开了内府十库。
马元挚走后没多久,燕览也领着公主府沉甸甸的物资折返回去。其间,燕览不动声色,没露出一丝奇异。
但她心下,却疑心起了朱宝砂那玩意。
朱宝砂乃是朱砂的一种,色泽鲜红明亮,品质上乘,故内府只给了他不多的一两。可毕竟只是原材料,由朱砂加工而成的朱墨才可以用来批红。马元挚既然领取了朱墨锭,又为何要领取朱砂......
朱砂......
除了用来批红,还能用来炼丹、入药、作画...马元挚是火烧眉毛到走火入魔了要炼丹?还是病入膏肓要这一味药救命?还是就算这样了仍有闲情逸致吟诗作画?
怎么想都不对。
再一想,最近似乎还有一人也曾接触过朱砂。
在邶江“花之艺”赌坊里,谢游费尽心思从常老板那要来的赏赐便是朱砂。只不过她依稀记得,谢游要的并非朱宝砂,而是水飞砂。两种砂品质不同,但都算得上乘。
思来想去,总觉得有端倪。
那便从这查起。
燕览回了府中,打碎瓷瓶的婢女已被罚过拖下去,院内弥漫着一股水冲过的潮味,估计是为了打理血迹,才将整个庭院又冲洗了一遍。可这泥土味却从草里被翻出来,刺鼻得腥,还夹杂着飘忽的一丝丝淡花香。
燕览走到公主寝宫门口,紫朱色的大门正紧闭着,浑然一股不知从哪儿透出的肃杀之气。平日里罚个下人不算罕事,如今整个寝宫附近的婢女全都凝神屏气,如同见了杀神一般。
小巧的身影拱了过来,惰珠弓着腰,擦了擦额角的汗,及时拦住了燕览。
燕览正巧发问,“这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惰珠欠身,手还挡在燕览跟前,“燕姑娘别进去,长公主此时正火冒三丈着呢。”
燕览狐疑,“这么点小事,殿下犯得着如此动怒?”
“可不是。”惰珠沉声,拉着燕览往别处走,“公主今儿心情本就不好,新来的丫头属实是赶上了,触了霉头。”她叹了口气,“要不是宇文将军及时来镇住公主的怒气,咱们这些池鱼也得跟着遭殃。”
燕览顿住步子,“宇文将军?”
宇文晗来了?
“是,宇文双将军。”惰珠小声,“就是送碎瓷瓶给殿下的主呀!燕姑娘你忘了,前不久在醉春楼,殿下宴请宾客,给宇文双将军接风洗尘来着。宇文将军这段时日从边境调职回京,听说会一直待在京城。”
“哦,原来是宇文双......”燕览刚紧的心又松了下来。
上次在漓南的一探,她虽禀报了推测,却没和长公主提起宇文晗这名字。
宇文双和长公主交好并非一两年,只是宇文双常年在外驻守,少有回京,这段时日调职后和长公主又往来多了,燕览还没反应过来。
要说好姐妹来给自己安抚安抚心情,也算是说的过去。
“只是,殿下今日为何心情不佳?”燕览问。
她心里却有推断,莫不是因为马元挚的事情?
“宇文将军,是自己来的,还是公主召见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惰珠努努嘴,眨巴眼睛看着燕览。
“嗯。”燕览轻轻应了一声,二人已经坐到庭院一旁,干燥地板的石凳上。
石凳旁是条蜿蜒细小的人造小溪,溪水中只有游鱼二三,却因颜色鲜艳,很是显眼。
四下寂寥,惰珠终于松缓下来,伸了个懒腰。
“这上午,可给我忙坏了。”她撑着脑袋看了会儿水中的鱼,直到游鱼从一头消失到青绿苔藓下的另一头,惰珠才回过神来,忽得叫了声,“对了!”
燕览望过去。
惰珠赶紧从腰带里掏出一卷纸条,皱皱巴巴的,不好意思地递给燕览。
她声音放低,“姑娘,上次关于谢公子的消息又多了些。”燕览接过纸条,只听惰珠说,“线人说是在大晴山脚下遇到个神智失常的老妪,提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雏菊什么的,本来她是问路,没成想线人随口一打听,还真给打听到了东西来。不过,老妪年纪大了又说胡话,拼拼凑凑的,也不知这消息真不真。”
惰珠讪讪笑了笑。
燕览展开皱巴巴的纸条子,上面的信息却密密麻麻,比上次的多了好些。
这次信中的口吻是由线人书写给燕览,也掺杂了他对老妪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