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了解这人,不过在听到这名字时,她依稀想起曾经好像在长公主府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燕览仔细回忆,却也记不得那天是什么具体情况。或许是因为长公主与宇文晗的妹妹,也是如今势头正盛的少年将军宇文双交好,才会打过交道罢了。
燕览先将这些事搁了一边。
听胡茬官兵这意思,好像是他刚好逮到什么机会,借天时发了横财。而瞧他一身穿着奢靡,还有钱风风光光娶二房,想必的确捞了不少钱。
天时......
雨量少的盛水期......
燕览瞳孔一缩。
她霎时就反应了过来。
千里运粮,损耗过半。往年此时洪涝期,水运照行不变,但总遇水期难测,货物遇水腐烂甚至沉船都有发生,难以百分百将货物运到目的地。所以,一般这段时间的运货报备量往往会比平时多几倍,便于及时弥补亏损。
可若是当年根本没有涨水呢?
没有涨水,水运平缓便利,亏损自然减少。可若还是按照往年的货物量去上报,那多出来的这一部分……
不就进了地方驿站兵官和其勾连军官的口袋。
中央与地方存在信息鸿沟,只要串通打点好,就不是难事。毕竟没人会怀疑往年一直洪涝的漓南今年不发大水,就连燕览在钦天监听到这事时,也没一丝起疑。
可如果掌握好这其中的度和量,按理来说,军饷也不会亏空得如此严重……
还是说,这仅仅只是亏空的一个环节。
细思极恐,燕览不敢往深了乱想。
那桌男人再无什么有用信息,燕览即刻启程,赶回京中。
没承想来漓南这一趟,还真的有点收获。
站在茶楼外边,她又掏出那张被揉皱的纸条,仔细端详。来这里一趟,无人瓮中捉鳖,等待她的,还真的是贵人相助。
“你到底是谁……”她望着软塌塌的纸条喃喃。
·
回京后,长公主立马召见了燕览。
如此节骨眼上,长公主却还抽得出心力声色犬马,一晌贪欢。燕览步入殿中时,她刚刚遣散走了一个面容姣好的面首,此时正拿着苦艾在屋子里挥舞着,散去方才的合欢香味。
燕览掩面而入。
长公主拢了拢滑落在肩侧的水红色纱裙,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倒并不和燕览见外。
她直截了当说起了正事:“本宫已仔细查过,范氏所提供的账册并不全,上面的确有些漏洞,不过并不至于朝廷上所传的那般多。”
燕览见状也禀,“回殿下,账册的确是残缺的。属下已查过,剩下半副账册在范氏粮行的账房先生手中,属下去追踪,却被他逃了...那位账房先生有些眼熟,但属下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不过,应该和首辅大人有脱不开的干系。”
“竟然如此。”
燕览忽然跪下,叩首道:
“没能拿到剩下半册账本,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长公主却毫无愠色,反而拧眉,奇怪地看着她。半晌又仰头轻笑,将燕览虚扶了起来,“本宫什么时候责罚过你?无妨,起来。”
燕览顿了顿,“殿下,还有一事。”
她将在漓南的经过和推测告诉了长公主,却没说那纸条的事情,只用自己灵光乍现、机缘巧合来掩饰了过去。
长公主被这推测吸引,没有发现异样,“你这说法不假,的确有这种可能。漓南的地方官府最是群光吃饭不干事的家伙,个个都是草包,穿上锦衣吃上玉食,还真当惯了香包了。”
长公主瞧了燕览一眼,“后日便是要给圣上交差的日子了,你怎么看?”
“回殿下,”燕览审时度势道,“按殿下所言,范氏的上半册账本亏空并不多,想必下半册账本定有关键账目。依属下愚见,恐怕是梁子成大人擅自吃了范府的回扣,数额还不少。”
长公主睥睨她一眼,淡淡“嗯”了声,“本宫也这么觉得。”
“再加上漓南一探,估计多个环节都有贪墨行为,才会酿成军粮账目对不上,军饷亦亏空。但下半册账本不知去向,咱们没有十足的证据。”燕览低声。
长公主却忽然一笑,捏了把扇子,摇着道,“好在曹京墨误打误撞,竟然查到了马元挚。”
她在殿中来回踱步,盘算着,声音如游丝飘在空中,“马元挚年纪不小,却是个背后没依靠的,看起来...倒是个很不错的替罪羊。”
燕览听罢并不意外,她也和长公主想到了一块去。
可......
燕览半天不作答。
长公主意识到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