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她反应过来,她心中如妖般轻浮,如魔般恶劣的人,竟也对这样的骗局甘之如饴。
谢游也会有久久未了的夙愿么?
是什么夙愿,才能让他自愿傻一回......
晚膳后,天气就彻底转凉。燕览站在瑟缩的风里,手也揣进了袖子。
半晌,她掏出相应铜钱,摘了一个绛紫鹅黄边香囊。
·
摩挲着汤圆一样圆鼓鼓的香囊,燕览将其挂在了腰间。
在德恩寺附近转了一圈,天色就黑了。大晴山是个没有被朝廷官府开发的野山,到了夜晚,动物开始活动,猿啼声也此起彼伏,正好应了这猿啼峰的名头。
燕览不想惹是生非,毕竟野生动物可不讲心眼。
她浅浅打了一转,就往回走了。
回去的路上燕览注意到,德恩寺附近不远处有一片湖。湖面寂寥澄澈,却深不可测。高峰巍峨耸立在侧,俯瞰肥水荡漾,夕阳终于沉没入青灰色的天际线。
湖中有一个芝麻点,她费力看清是湖心亭。
从远处看,也能看出湖心亭黑灰杂乱,破败斑驳,想必早已荒废。
她顿了顿,有些困惑那座湖心亭的位置。
从远处看,长堤一痕细细地连接亭子,湖面很大,堤坝也拉得很长,犹如一丝细软的挂面,淌在这碗飘摇温润的汤里。挂面的尽头连接的不是肥肉,就是颗芝麻。
颇有种狗尾续貂之感。
如此破败且渺小的湖心亭,真的有人会去么?
疑问没被解答,燕览兜兜转转回了德恩寺。
一日看尽天色转,伴随人烟浓淡。来时还占寺庙一半的香客,现在已所剩无多。零零星星散落在寺庙里自由漫步,空闲的沙弥静下来,诵经的诵经,洒扫的洒扫,比之白日,夜晚更显祥和宁静,却凭空多了丝带人味的烟火气。
燕览喜欢这样被暮色包裹的时刻。夜晚是僻静之时,最能抵达每种东西的本质。
她便再次迈了进去。
没想到,门口售卖香囊的沙弥还认得她。沙弥扑腾着蒲扇,此时估摸是闲了下来有了精神,散漫道,“姑娘怎么回来了?”
燕览礼貌回:“千里迢迢来此,不想走得急。”
“千里迢迢?”沙弥坐起身,在小竹板凳上撑了个懒腰,“姑娘哪里人?”
“我来自京城。”
“京城!离这里是有些远。”
此后无话,燕览进去小逛了一圈,又走到沙弥身边。
“师傅,您可知宁山寺?”
沙弥蒲扇的风吹动燕览的发丝,他陡然一笑,指了指脚下。
“就是这地儿。”
燕览怔愣,“这里?”
“阿弥陀佛。”沙弥作揖,“德恩寺的前身,便是宁山寺。”
这么说来,白萝说的地方和她要找的地方居然是同一处。
恍惚间,竟无心插柳柳成荫,两座寺庙重叠,她心中浮现微妙。
“敢问是何原因改名?”
“阿弥陀佛。”沙弥回忆起来,“十几年前,广津城大疫,宁山寺自发接济了许多百姓。可后来病情不受控制,我的师兄弟、师姐妹们也相继染上瘟疫,宁山寺再难为继,荒废下来,那场大疫死了很多人。直到两年后,朝廷出手修缮,才重修了这座德恩寺。”
“那年我离经叛道,擅自出走,苟且捡回一命。”
“原来如此...”
半晌,她问:“那年大疫,是发生在冬季么?”
沙弥神色一亮,“施主怎知?”
“只是猜测。”她颔首。
而后便道别,燕览跨出了门槛。
谢游的过去是否与这场大疫有关,那年冬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览摸着头绪的端倪,却无从下手。
她正缓步而行意欲下山,不料门槛后头冲出来两个打闹的小沙弥,皆拿着碗筷和瓷杯,不知在做何游戏。
奈何一个没注意,后头的沙弥绊倒,推搡前面的,前面这位手没端稳,瓷碗与瓷杯里的饭菜汤水全泼到了燕览后背。
霎时一阵灼烧的刺痛。
是开水。
燕览发出惊叫,引起一阵骚动,众人望过来。她手足无措,强行冷静去拨弄后面的衣服,却是徒劳。开水的滚烫犹如蚂蚁在背上啃食,心尖也刺痛难耐。
度秒如年,一盆冷水从后背泼了上来。
举着大木盆的是个老沙弥,“姑娘,没事吧?”
大木盆重,老沙弥顺带就砸了两个打闹的小沙弥。孩童的惊叫和哀嚎伴着寺庙里一阵吵嚷,燕览顿觉头也疼。
后背仍然疼痛难耐,这时一声清澈传来,冲到她身边的是位身着浅蓝色衣衫的女子,素钗长发,眉目清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