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览不看他,兀自说着自己的事。这厢她真不接谢游的茬了,他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恼地作罢,也夹着筷子吃起来。
不时,小厮便把羊肉板面端了进来。
屋内顿时飘香四溢,燕览就着板面大快朵颐,也丝毫不顾礼节。她料想今日是场恶战,总得先吃饱。
明明谢游没有做什么,可是和他在一起时,二人却总在沉默中剑拔弩张,硝烟四起。
燕览放下筷子,“这里只有公子你我二人,不如开门见山。”
如此客套,谢游以牙还牙,“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阿览,你何不放下点体面。”
“我知道,你已经很想对我动手了。”
“还在忍什么?”他忽然展开臂弯,挑眉道,“我什么,都承得住。”
他的眼神万分勾人,又充满挑衅,如同在引她出击。
燕览额上青筋直跳,却仍然保持微笑的弧度,半晌举起手边的茶盏,不予以正面回答,“这样,我以茶代酒,敬公子三杯,我们再来谈交易。”
燕览豪迈饮下三杯浓茶,诚意满满。
谢游坐在桌的另一侧,放下臂膀,手指轻扣在桌布上,缓缓敲着,沉闷的声响随着骨节传出。他低头失笑,末了饶有兴致地看她的表演,更想看看,他若不配合她,她又能演多久。
燕览将茶盏砸向桌面,“公子,可否满意?”
“若不满意,我还可再饮三杯。”
谢游顺水推舟,“换成酒。”
他递去一壶通体银白的瓷酒壶。
“好,”燕览咬牙应下,“三杯。”
“全部。”
燕览抬眸望向他。那话语里充斥着柔情蜜意的威迫。
她眼里刀光不藏,怒形于色。而谢游,分明看到了浓浓的不快,却依旧好整以暇。
燕览对着瓶口豪饮起来。
银白的酒壶被狠狠砸下,在桌布上发出闷响,里头已经唯有“咣当”的器具声。黄酒有些药香,燕览少有饮这种酒,不知酒劲如何,却还是悍然应下。
她张了张嘴,脸颊已有微红,“现在可以了吧?”
谢游起身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酒壶,将它拿了远些。他倚靠在桌边,从衣襟里掏出一份玉色的账簿。账簿上一行字里正写着“范氏”两字。
他攥着账本,垂眸看着餐桌上耷拉着头的少女,借酒劲摇头晃脑,有些不太清醒。
“此物你应当很想要。”他沉声。
酒劲缓缓冲上大脑,燕览视线有些模糊,瞧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的账簿,沉声:
“是。”
“公子有什么条件?”
谢游不疾不徐,将账本扔在另一侧的窗台前,兀自俯身凑近燕览,看着她面色红润,眼波像要掐出水来惹人怜爱。
他心下一软,嘴里却逗说:
“我的条件,你不一定给得起。”
燕览轻笑,“但说无妨。”
她看到谢游用一副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眼神看向自己。即使她已经有些微醺,却也还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夜荒唐前,他也是同样的眼神,意欲打下属于他的城池。
她听到他说:
“你亲我一口。”
如此明目张胆,燕览即使微醺却还是一惊,拧眉看向他,他却正恬不知耻地笑着。
他铁了心要挑逗她。借着越发浓郁的酒劲,燕览终于掀开了最后一层伪装,她压着眉头嗔怒:
“厚颜无耻。”
见燕览这副模样,谢游只是用指节敲了敲脸颊,向她凑近示意。
她不。
她用牙齿摇着下唇,就这么凝固在了原地。
谢游扭过头,“怎么,这么简单的条件,还不满意?”他凑到她耳边,“还是说,你更喜欢我来的感觉。”
遮羞布被彻底撕碎,燕览抓住他的衣领,急了的狗一般往那肩膀处就是一咬。
这副反应倒是出乎谢游的意料,想必是借酒有些发疯便更肆意妄为了。
他捂着肩膀牙印处,牙印连着伤口,串在一起疼。
他轻浮地开着玩笑,“你就这么喜欢我这块地方,不是刺就是咬。可我身上还有更好的地方,要不要试试?”
燕览怒起,将他推开,紧紧攥着拳头却没有做出下一步行动。
“是你要拿我的东西,”谢游捂着肩膀戏谑,“现如今却蛮不讲理,没有丝毫求人的态度,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样?”她不耐道。
他仍旧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那张脸白皙俊俏,皮紧紧贴着优越的头骨,面部紧致而散发出奇异的忧郁森冷气质。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