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是父亲专门拜托下来的私人航班,为的就是能让宋郁雨早点赶回家,好好和他年纪轻轻逝去的母亲唠唠。
说得好听,还是一个人回国看母亲。
解遇水原本也说要陪他来着,却碍于刚接管公司,忙的不可开交。
少年眺望窗外大好天光,不紧不慢地插上耳塞,扶着窗,靠着背,脑中注意事项回环往复。
“少爷,一切已经按你吩咐的备好了,你看你现在是想休息会呢,还是直接启程?”
接过递来的纸笔,宋郁雨不紧不慢地在上面工整书写。
早点去吧,母亲身体不好,早点休息是该的。
“好,就按少爷的意思办。”
母亲死的突然,说是意外坠楼,倒不如讲想将大事小事化,保家族一时安宁。
宋郁雨踏进墓园大门槛,山间寒意料峭,阴风俏皮,踏上沉重的石路,顿时一阵低气压直冲天灵盖,呛的人接连不断响喷嚏。
天气预报说的雨该来还是没来,周遭空气凉薄得,即使身坐轮椅不费力,他也几时缺氧难耐,被迫拿出随身携带的氧气瓶猛吸几口。
“少爷要注意保养啊。”
说话的是从小陪宋郁雨长大的母宅大管家,只听他讲他姓徐,名甚,从哪来,都是个秘密。
他此番言辞,无疑是在强调宋郁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事实也真是如此,目四周无外人,宋郁雨放胆坦言:“嗯,可能是要死了吧。”
一阵阴风抚背,徐大管家身形颤栗一瞬,花白的发丝隐有坍塌之意。
“少爷真是说笑……”
“认真的。”宋郁雨远望墓园的右上角,眸睫又是一沉“徐爹,那个阿姨带来的儿子对我很好。”
徐宁生皱纹的手一哆嗦,似是猜中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腾出一只手,扶正歪斜的眼镜框,左眼镜片处却总是向外凸出一个斜角来。
“那那个阿姨呢,对你好吗?”
“很温柔……”
宋郁雨和解母接触不多,唯一一次谈话是在庄园的花圃,那时他正提着热水壶,在阴雨绵绵的寒天给未开的花骨朵暖土。
那幅场景仿佛现在还在面前重蹈覆辙,他浇着冒蒸汽的热水,周遭工匠园丁们胆战心惊地离他一米距离,他寻不到一丝乐趣,就那样浇着。
直到他的视野里突然闯进一副生面孔,她轻轻握住少年的手,接过他手里的热水壶,以一种及其温柔的嗓音,教导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彼时,他已经杀死了十个花盆栽了。
“那阿姨听说起,便是温柔著称。”徐宁的步伐停在一处荒草杂生,满目凄凉的石碑前。
他们谁都没有吭声,最终是宋郁雨先败下阵来。
“妈,好久不见,你还是那样爱护花草。”
随行的侍从想要上前清扫杂草,却都被徐宁拦住了前行的步伐,他悄咪咪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再无人敢多动。
宋郁雨下了轮椅,俯身,用裹满纱布的双手,一点一滴,如拭荆棘。
平淡机械的嗓音偷摸摸钻进风声,随风,直行西落的太阳,唤风唤雨似的,招来朵朵云层,替少年掩了高空投射的烈光。
徐宁抬头一望,再接着一瞧表,吩咐人去门口守着去了。
少年一次性说了很多话,大多是些现如今的琐碎日常,再不济就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没有按时吃药。
“大管家,那人来了……”
不用徐宁多说,宋郁雨自己倒先听见这句话,他缓缓起身,没有丝毫障碍地自己推着轮椅,咔哒咔哒下着台阶。
临近门槛时,他又重新坐回轮椅,任徐宁推着他出了墓园门。
下山的是条柏油马路,很少有车辆来往,更多的,是推着鸡公车上地的农民。
即使这样,宋郁雨还是能被一辆吉普拦下。
吉普本直直行在道上,却突然一个急转弯,刺耳刹车声宣告,他的面前来了位不速之客。
车窗意料之中的降下,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人脸。
不同于往年,今年的她卷了一头波浪卷,身穿艳红抹胸包臀裙,不长不短,坐在那刚好盖住大腿内侧。
如此香艳的一幕配上女人夸张的钻石耳环,隐隐几缕烟气拂动下垂,耳环摆又摆,好似她冻得直哆嗦的肩身。
“喂小子,好久不见。”
是有几年没见了,宋郁雨从母亲去世后便一直躲着她,别无他因,这个女人一直要求他叫她娘。
简单来讲就是爽点很奇怪的一个人,却意外的,能和自己文静胆小的母亲玩到一块儿去,自己无论怎样,碰到了高低还是得打个招呼表示。
关于称呼这方面,从